「放肆!」昭貴妃攥著蔽體的毛氅前襟起身,手掌拍在桌面上,震灑了手邊的茶水,「你還懂不懂尊卑廉恥!什麼話都說得出口,別忘了你今天的榮華,都是我給的!」尊卑廉恥。
陸棠鳶覺得這四個字從母親嘴裡吐出,尤為可笑。
每一次到露華宮,他們母子之間,總是以爭吵作結,有時候,會附贈他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譬如這次,母妃的手已然有了起勢。
但他忘了,這次隨行身邊的,不是逆來順受的小德子,而是一頭未經馴化的野獸,一頭對危險與敵意尤為明顯的野獸。
他閉眼等待耳光落在臉上,卻只聽見母妃的慘叫與重物墜地的聲音,他瞬間睜開了眼睛,「母親!」
他的心臟劇烈跳動,母親再張揚跋扈,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,如何經得起這畜牲的拳腳?
昭貴妃橫躺在地,內殿的大祭司赤膊跑出來,先一步把人抱在懷裡,陸棠鳶的雙臂落了空,轉身一圈錘在了仍怒視母妃的畜牲身上。
「狗雜種,本宮不是叫你聽話嗎?!」
阿梟紋絲未動,只是消解了眼裡的怒氣,低垂眉眼,疑惑地跪在陸棠鳶腳邊。
「嗚...」
阿梟探頭,試圖蹭蹭陸棠鳶的手背,卻被陸棠鳶甩開。這一甩帶著怒氣,指節磕到了阿梟的眼睛,染紅了阿梟的眼眶。
陸棠鳶無暇顧及,只是看著忍痛的母親和驚慌的大祭司。
「棠兒。」昭貴妃緩過勁兒來,破天荒的沒有發脾氣,而是盯緊了對面的阿梟,「他是什麼來頭?」
不管什麼身份,到了什麼境地,阿梟這樣的「怪胎」,於醫者,尤其是昭貴妃這樣醫德欠缺的醫者來說,都是稀世珍寶。
她就著大祭司的攙扶起身,身上的疼都忘了,行動不見絲毫異常。
陸棠鳶舒了口氣,語調重新平緩,「王誠從狼群里綁回來的,來歷不明,兒臣怕有蹊蹺,特來請母妃診斷。」
昭貴妃撐著身側的赤膊男人坐回去,瞥了一眼陸棠鳶,「你制住他,讓本宮瞧瞧。」
陸棠鳶朝著阿梟低頭側目。
阿梟看不明白也聽不太懂,只知道陸棠鳶因為他的保護不高興了,不解,但聽話,「嗚...」
陸棠鳶同樣看不懂他,不放心,拇指一直磋磨著無名指上的機關戒,防備著。
只見昭貴妃臉上沒了一點輕浮情態,專注地擺弄了兩下阿梟的頭,稍一用力,阿梟立刻呲牙低吼,昭貴妃還沒來得及收手後撤,重重一腳就落在了阿梟的臉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