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月半分猶豫也無,「殿下乃是天象認定的太子,戰功赫赫,是眾皇子裡最拔尖的,能追隨殿下是天下子民的心愿和榮耀。」
「別拿這些搪塞我。」陸棠鳶放下手中珠串,直視落月,「許你回答第二遍。」
落月抿唇,慢慢紅了臉。
倒不是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情愫,而是她打打殺殺慣了,要她殺人,那她手起刀落,要她表露情感,她倒是羞於啟齒了。
但主子的命令要聽得,「殿下不會虧待忠心中用之人,而且殿下很...溫柔。」
「?」陸棠鳶哭笑不得,他又看向地下躺著的阿梟,半張臉上還沾著泥腳印,耳後因銀針的緣故青紫著,他可真是太溫柔了。
這詞出自別人嘴裡倒有情可原,除了在影衛隊和昭貴妃面前,他一貫是個手拿佛珠的慈悲形象,鬥獸場上也常常做痛心憐憫的姿態。
但落月,影衛隊的女衛之首,為他處理的腌臢事數不勝數,怎會說他溫柔。
「本宮手上殺孽無數,談何溫柔 。」
落月搖搖頭,眼神堅定,「王誠粗莽無比,疏漏無數,可殿下知他忠心,從未怪罪。落月早幾年,...月事,會腹痛難忍,殿下不僅不嫌棄,還准奴婢月事假,為奴婢尋醫問藥。」
「奴婢知道,殿下怕旁人知道了看輕我,對外都是說我是替您外出辦事了。」
陸棠鳶點點頭,是,也不是。
他確實看重王誠的忠心,但他所為的,是鬥獸場上再無可用之材時,王誠能義無反顧地回到賽場上,去做他的「獸王」。
至於落月,女衛之首的弱點,怎可輕易暴露在外。
他是為了屬下的忠心,才對屬下「溫柔」,這些「溫柔」不過是他營造的假象,遮擋他背後殘忍的真正目的。
他的屬下們也不負所望,忠誠於他的「溫柔」。
卻從來不是忠誠於真正的他。
於是他更加不解,阿梟忠誠的來源。
他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阿梟,這人非但沒醒,還翻了個身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離他更近了。
額頭抵在他的鞋尖處,也不知做了什麼美夢,嘴角是翹著的。
阿梟只有在他身側才安生,不得已,他須得全天候地處在阿梟視線之內。
上朝的時候,他便將阿梟鎖在寢殿地下的密道里,千叮嚀萬囑咐,確保阿梟聽懂了「你在此等候,本宮去去就回」,才敢關上密道的門。
習慣成自然,每日一早,阿梟自己就知道往密道里走,一到下朝的時候,就在門口處打轉,門開一個縫隙,他便滿面笑容地衝出來跪在陸棠鳶腳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