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了好了,父子之間何須如此,朕是說你最近為鬥獸賽憂心,許久沒來找父皇吃酒閒聊了,你這孩子。」皇帝笑著,眉目里的慈愛不似作偽,「鬥獸賽只是消遣玩樂,輸了就輸了,無妨。」
陸棠鳶沒有起身,父皇自小對他寵愛有加,即便父皇對他沒有要求,他也不該讓這份寵愛和信任落了空。
「仲元,送送棠兒,把楚將軍獻來的野味給棠兒帶回去,看著都瘦了。」
謝過父皇,領了賞賜,陸棠鳶默默退走。
踏出宮門前,仲元公公叫住了他,兩人不需多言,便齊齊走到避人處。
「殿下,陛下篤信上天指引,但近來祭祀署分裂兩派,有人...質疑當年天象之解。」仲元給了陸棠鳶一個安心的眼神,「即使沒有天象,陛下也最看重您,只是...若您真被其他皇子搶了風頭,有心之人必定藉此,對天象之解大做文章,到時候,陛下難做啊。」
「謝公公提點,本宮定當全力以赴,不讓父皇憂心。」
只不過多留了小半個時辰,心裡卻是塞了滿腔愁思,不等他對新派祭司想出什麼對策,下一樁煩心事接踵而至。
剛一回到宮中,就見落月迎在門口,湊近他低聲道:「殿下,密道有異動。」
大賽在即,阿梟就是他的頭等要事,他加快腳步走到密道門口處,確實有撞擊和勾劃的異動,但密道門極厚重,不該有如此明顯的聲響才對。難道...他摩挲到無名指上的機關,做好準備,迅速拉開密道門而後快速後退。沒有異物。
也沒有預想中暴動。
只見突然的光線刺痛阿梟的眼睛,阿梟抬手遮擋,卻滿手血跡。
再仔細分辨,密道門的內側被抓出了無數血痕,甚至這無堅不摧的石板,竟被勾劃出了裂隙!
要知道這石板重逾千斤,不懂機關無法開啟,其堅硬程度能保密道萬年不腐,怎麼就...他怔愣的這麼一會兒,阿梟也緩過神兒來了,看清來人的一剎那,張開雙臂猛得撲過來。
阿梟當下似乎只這麼一個念頭,拼了全力往陸棠鳶的方向環撲過去,於是失了最天然的敏銳優勢,被護主心切的落月一掌甩開。
「啊!」阿梟的喉腔里衝出一聲痛喊,後脊樑重重地撞在了還沒來得及關閉的密道石板門一角。
血腥味登時衝到了陸棠鳶的鼻尖。
這石板是北疆神山中開採的「神石」,落月又內力深厚,旁人遭了這一擊,怕是要去半條命。
而陸棠鳶還來不及擔心阿梟的狀況,阿梟就已經爬起身匍匐在地,弓起背部,含著低吼,作勢攻向落月。
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陸棠鳶終於反應過來,側身伸出右臂擋在落月身前,「別動!」
明明大腿都已經使力,明明整個軀體都蓄勢待發,明明自己的後背鮮血汩汩,但阿梟還是在聽到命令的當下,卸下了全身的力氣,嗚一聲,慢慢站起身,低著頭看不清表情。
陸棠鳶懸起來的心落了地,微微側頭朝向身後的落月,但眼睛仍是盯著阿梟的,「落月,他剛才可能...只是想抱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