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貴妃捏著棋子懶懶應了聲,瞥一眼陸棠鳶道:「怎麼?見我身側無人,你在朝堂上受的氣沒由頭撒在我身上,沒話說了?」
陸棠鳶沒理會她帶刺的話,開門見山,「母妃見多識廣,兒臣特來請教一味丹藥。」
一聽是關於藥的事情,昭貴妃立即放下了手中棋子,換了副眼冒精光的模樣,伸手拉住陸棠鳶的衣袖,叫他坐在身側,「你要問的藥,必定很有意思。」隨後屏退了所有人。
「是有意思。」陸棠鳶看人走乾淨了,撣了撣衣袖上的褶皺,輕聲道,「父皇所列的第十三味禁藥,上弦丹。」
上弦丹其實是一枚蠱蟲,蠱如其名,每月初七初八,夜空出現上弦月之日,就是蠱蟲甦醒之時,沒有解藥便要承受萬蟻噬心之痛。且解藥只能暫時將蠱蟲封鎖一個月,下月初七初八,又需要新的解藥。
父皇登基之前,上弦丹一直是皇室控制人的慣用手段,但父皇十分厭惡這種藥,登基後的第一道律法,就是將上弦丹列為禁藥,焚毀了培育上弦丹的所有密室和密書。
父皇是君子,不屑於用這種陰損手段,崇尚以德服人。
但這不影響他做個小人,也不影響他的母妃做個妖妃。
昭貴妃臉色微變,一向膽大妄為的人也謹慎地再次確認身側是否隔牆有耳,幾次想開口都不知道該怎麼說,乾脆抬腳往陸棠鳶小腿上踩了一腳,壓著聲音罵他,「你瘋了嗎!」
陸棠鳶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擺,露華宮一塵不染,連個腳印都沒印上。
「母妃,兒臣很需要上弦丹,兒臣——」
「閉嘴!」昭貴妃被兒子捉姦在床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慌亂的表情,「這三個字以後不許說,我今天什麼也沒聽見,只當你沒來過,滾回你宮裡去!」
陸棠鳶有求於人,忍下這一頓打罵,但說話難免帶刺,「母妃在宮裡藏個男人都不怕被發現,養條蟲子有什麼的?」
「陸棠鳶,我是你母親!」昭貴妃騰得站起身,囫圇將摻著辱罵的孝悌之道吞了回去,指著門口,只有一個要求,「...罷了。出去。」
「母妃什麼時候膽子這么小了?」
陸棠鳶話說得輕巧,但他也知道母妃的反應並不誇張。
上弦丹一事不比私通,後者只需要兩個人藏好,而前者非也。
其一,得到如此神丹,絕對沒有人能克制住走捷徑的感覺,一旦被控制者多了,有一個人發作時被人發現,進而追查源頭,控制者便自身難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