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怔,喜笑顏開,又是磕起了頭,一疊聲地謝恩,隨後滾著爬著去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。
院裡只剩下另一個跪著的小太監,陸棠鳶終於低下頭看了看,「你呢?想要點什麼賞賜?」
「奴才不敢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從不在露華宮用膳?」陸棠鳶邁步走近些,輕踩在小太監的後腦,悶響一聲,緊挨著地上的血跡低下了頭。
小太監的聲音悶在胸腔里平白叫人覺得呼吸不暢,「回殿下,奴才自九歲進宮就在殿下宮裡,如今已十年有餘,十年間殿下從未在露華宮用膳。」
「是嗎?那你說說,我為何不在露華宮用膳?說對了重重有賞。」說著壓了壓腳上的力氣。
那小太監憋著疼,穩住聲音答道:「奴才只是記住主子的習慣,想好好伺候主子,盡好本分。至於您為何有此習慣,奴才愚鈍,不曾想過。」
陸棠鳶點點頭,是個聰明的,他抬起腳,蹲下,一手托起小太監的下巴,另一手幫他理著被踩亂的鬢髮,「叫什麼名字。」
「小順子。」
「本宮問你原本的名字。」
小太監猛地抬起眼皮,眼底都蒙了一層水汽,「盡歡。」
「好。」陸棠鳶把他散落的鬢髮捋到耳後,「你待會兒隨落月一起送人出宮,本宮賜你一張弓,只要你在他出城後將其射殺...以後便不必掃地了,本宮賜你官職,恢復你的本名,如何?」
不等盡歡回答,宮門口把守的王誠探出頭來,「殿下?你不是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,恕他無罪嗎?」
陸棠鳶閉了閉眼,眼前剛發掘的寶貝還沒收攏完成,沒空搭理王誠,「本宮是小人,行了吧?再多嘴你就替阿梟上場。」
王誠悻悻閉嘴,盡歡也在這時堅定了眼神,「謝殿下恩典,盡歡領命!」
一切都剛剛好,陸棠鳶起身,落月也領了人過來。他拍拍落月的肩,「帶盡歡一起送送他。」
落月明了,她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了,每一個被九殿下「寬容」的罪人,都會在出城百米內被射殺。
拍肩的意思,就是看盡歡能不能下得去手把弓箭射出,只要他射出便通過了考驗,即使射不中也無妨,落月自會收尾。
終於安靜下來,陸棠鳶往殿內走去,隱隱約約又聽見了阿梟刨門的聲音。
怎麼沒完沒了的麻煩。
他腳步不知不覺加重,快步把暗道門打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