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給了陸棠鳶啟發,他拎起佛珠往阿梟臉上一甩,「傻子,看王誠。」
佛珠給阿梟的臉留下一條淡紅,阿梟癟了癟嘴,還是照做。
說來也怪,雖說沒有方才那樣殺意直逼門面,但阿梟現下的表情也夠冷漠嫌棄,任誰也看不出阿梟是個傻的。
已過未時,陸棠鳶終於露了個笑模樣,「這不是會嗎?」
「行了,你也別站我後側了,此後你就站王誠身後,什麼時候學會控制表情,而不是真情流露,再議你的位置。」
阿梟當然不願意,他要的可是貼身,怎麼還越來越遠了?
他急,本就對說話這事不熟練,陸棠鳶又剝奪了他大部分說話的機會,嘴越來越笨,口型混亂叫人看不明白。
其實陸棠鳶能猜個七八分,但他偏裝不懂,反正已經找到解決辦法,他是一點都不急了。
他微挑眉峰,「你說什麼?慢點,本宮看不懂。」
阿梟停住,胸膛起起伏伏,迫使自己冷靜下來:他,討厭。你不。
「哦,這樣啊?」陸棠鳶拇指指腹捻著顆顆佛珠,「那你的意思是...你做不到?」
阿梟似乎並不想承認自己無法完成陸棠鳶的命令,點頭點得很艱難。
「行吧,本宮信佛,不願強求他人。」他迎著著阿梟燃起的希望神色,以言語作利刃,將希望一寸寸削成絕望,「你不必學了,以後本宮外出,你還是等在暗道里便罷。」
阿梟更急了,嘴唇開合無助極了,他拼命在胸前擺動雙手,哼出的嗯啊雜聲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他往前躊躇又收回腳步,大概是想像從前,跪在他腳邊祈求,可又不得不聽話站著。
陸棠鳶審訊過很多人,從未見過一個人將侷促與無助展現地如此淋漓盡致。
理智告訴他,他並沒有完全控制阿梟,他能控制阿梟的唯一籌碼,是阿梟那令他犯嘔的未名情愫。
他應該像培養其他心腹那樣,扮君子,演慈悲,別再消耗那看不見深度的情愫。可他忍不住。
謙謙君子是他引人跟隨的噱頭,卻也成了他的枷鎖,待旁人,他總要收斂著,以防出現第二個杜太醫。但阿梟不用。
就連王城都有要注意的底線,唯獨阿梟不用,只有阿梟的追隨,與他的外在名聲毫無關係。
「你要哭嗎?」之前看阿梟哭,他沒什麼過多的感觸,可他如此近距離看過阿梟的冷眼與淡漠之後,記憶中那雙淚眼給人的感覺突然就不一樣了。
「你哭出來,我就不讓你再進暗道了。」
得了赦令,阿梟攢在眼眶裡的淚水有了去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