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梟也像找到了出路,想像王誠一樣,去高聲回應,去堅定地表達忠心,可他太疼了,連發出聲音都是奢望,哪能再去表達熱烈呢。
他的聲音因咳血變得沙啞,找不見少年的清亮,「我願意,我願意的,殿下。」
「好啊。」陸棠鳶向來不是相信花言巧語的人,他伸手抽出床榻木板夾層里的暗劍,虛虛地比量在阿梟的肩頭,「從這裡?還是從這裡?」
陸棠鳶厭惡言而無信和空口白牙亂承諾,他並不喜歡愛說漂亮話的下屬。做得出漂亮事,才配說漂亮話,給他帶來無謂期待的人,都要為自己的誇大其詞付出代價。
他已然知曉阿梟的聰明,卻不知道,阿梟還沒聰明到會欺騙,也沒動搖過對他的忠心。
看見落在肩頭的劍刃,不僅看不出絲毫懼色,還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,好像終於挽回了陸棠鳶的心一般。
陸棠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,臉上遊刃有餘的戲謔瞬間轉為詫異,「你真願意?」
阿梟表情滿足,笑盈盈的,「殿下能喜歡我就好。」
陸棠鳶第一次舉著劍感到無所適從,他突然想到落月和王誠。他曾以為世界上不會再有比落月和王誠對他更忠心的人,即使是他使了許多手段,做了許多假象,才換來了現在這種可以肆意揮霍的忠誠。
可是眼前有了阿梟,任打任罵,清醒地被利用,叫他不必遮掩自己的任何性格缺陷,僅憑真實而醜陋的陸棠鳶,就能得到如此動人的忠誠。
他不自覺地問出了那句酸牙的話,「阿梟,你究竟喜歡本宮什麼。」問完他自己都熱了臉,惱自己,憤憤地將劍插回了木塌的機關,背著阿梟坐在了床沿上。
被褥上還有阿梟的血汗,他突然也不覺得髒了,語氣極差,「說啊!」
阿梟腦子不夠用,沉吟半晌,「就是...喜歡。殿下不喜歡我,我也喜歡殿下。」
「但是我才不要白白喜歡殿下,反正殿下要是不喜歡我,我就不去鬥獸。」
「你...!罷了。」陸棠鳶莫名就被這畜牲的瘋言瘋語滅了火氣,破天荒的柔情,轉身看著阿梟因疼痛而爬滿冷汗的臉,撥開阿梟額前汗濕的碎發,仔仔細細看了看,「本宮突然不喜歡小個子的了,不砍你了。」
他不會找一個身份低賤的畜牲作為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侶,但是,忠心不二的工具,他一點都不嫌多。
或許鬥獸賽結束,也不是非要除掉阿梟不可,不過是需要費點心思瞞住阿梟的身份罷了,他要瞞的事情又不差這一件。
他突然就覺得,可以把阿梟在身邊留的久一點,更久一點。
「阿梟,方才是本宮不夠冷靜,你乖乖吃下藥丸,這是你落月姐姐冒著被砍頭的風險為你求來的,你一定不能再吐了。」
阿梟卻沒忘了他最初抗爭的是什麼,眼神閃爍著,膽小但嘴硬,「嗯...不吃,殿下陪我一起睡覺,我才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