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他與父皇之間,比起父子,更像是主子與下屬,判官與罪人,父皇的語氣總是平平淡淡,甚至溫柔,可陸棠鳶就是從中感受到了讓人喘不過氣的咄咄逼人。
「當初,朕賜你隨意出入露華宮的權力,有沒有問題 ,棠兒心裡真的不知道嗎?」
「兒臣冤枉!」賜下的座位還沒坐熱乎,陸棠鳶就重新起身行一個大禮,阿梟不明所以,也在後面跟著,「父皇,雖不知母妃今日究竟犯了何錯,但兒臣在此立誓,今日兒臣所言之事,如有虛假,不得好死。」
「兒臣約摸每日午膳前都會來看望母妃,同母妃在宮院的柳樹下切磋棋藝,昨日兒臣過來時還商議著,今日要去蘇大人府上將蘇小姐一起請來。」
他相信父皇讀得懂他的言外之意,他都是白日裡來露華宮,任誰也不會覺得,昭貴妃能大膽到白日放肆,因此他作為不知情者情有可原。
而且,父皇一直憂慮的婚配,他也不再推拒絕。
「蘇小姐」三個字眼果真讓頓了頓,眼神流轉在他和阿梟之間,意味不明的苦笑了一聲,轉頭對著仲元公公說道:「仲元,去把那賤婦帶上來。」
賤婦,陸棠鳶感受到自己後背生出了一層冷汗,他的母妃醫女出身,之所以能在這後宮裡為所欲為、耀武揚威,都是仰仗父皇的寵愛。
他的母妃那樣聰明又那樣蠢笨,聰明到能從一介醫女走到尊貴的貴妃,蠢笨到不知道自己的權利都是父皇的恩賜,做出背叛的事來。
約摸一刻鐘,昭貴妃被帶了上來,身上只穿了裡衣,未簪珠飾,很明顯,又是被從榻上捉了現行。
「賤婦,你自己同棠兒說,你做了什麼?」
昭貴妃冷冷地抬眸,瞥了一眼高坐的皇帝,如今她已死到臨頭,再沒有什麼值得顧慮,哼笑道:「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本宮,你就對得起棠兒的崇敬和忠心嗎,你敢對棠兒說你做了些什麼嗎!你從十年前——」
「啪!」
仲元公公一記響亮的耳光,落在昭貴妃臉上,打斷了她將出口的話,而父皇神色未變,默許了仲元公公的擅自懲處。
此時皇帝還沒有意識到,昭貴妃知道的遠比他想像中要多。
陸棠鳶上前跪在昭貴妃身側,扮一副母子情深:「母妃,事已至此,你還不知錯嗎到底發生了什麼,你告訴棠兒,棠兒一起替您向父皇求情啊。」
他試圖挽回現在的局面,無論如何,露華宮的奢華是真,父皇對母妃的寵愛是真,如若真無可轉圜,父皇就不會封鎖露華宮秘密處理此事。
他還想再扮得再可憐些,誰料昭貴妃竟一把推開了他,瘋魔一般瞪圓了眼睛, 「你每天就知道馴獸鬥獸征戰,你只會一味的去討你父皇歡心,你可知道你父皇根本不在意你如何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