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燭台湊近面前的阿梟,阿梟立即將陸棠鳶護得更緊,嗓子裡含著低吼,時隔多日 少有地露出了野獸護食的狀態。
「大崇是朕的大崇,朕可以放任天象將你捧成神,也可以讓你跌落神壇。」陸弘端詳著阿梟,「要不是你身側有了這頭野獸,你的跌落會比現在更自然,更天衣無縫。」
「他的出現讓朕有一瞬間懷疑,真的有上天助你,但後來朕才知道,朕尊貴的棠兒,竟然已經被朕逼到以色留人。」
「朕安插在你宮裡的眼線,總是將任何事都傳達的繪聲繪色,從你自棄到委身一個畜生,你就已經變得低賤,不配為王了。」
陸弘臉上的溫柔終於有了些破綻,因為阿梟的存在讓他不再遊刃有餘,「傅梟,他只是為了權力,從來沒有真心,朕願意原諒你的罪過,只要你願意放下戒備,為大崇效力,朕可以賜你成千上萬個男妻,像他的,比他更美的,比比皆是。」
陸棠鳶將阿梟的衣袖抓得更緊,這是他唯一的王牌,絕不能被策反。
他正動著腦筋,想著措辭,穩固阿梟的忠心。阿梟卻比他先一步開口,「我只要他。」
復又在陸弘心上戳刀子,「背叛和分開都是因為不愛,我絕不會讓殿下隻身赴險,你卻叫薛仲元在我刀下送死,裝什麼情深。」
陸弘臉上的表情更猙獰了,陸棠鳶心裡情愛的分量太低,他大概一輩子也想不到,能讓陸弘露出破綻的,竟然是「愛」這種酸牙的字眼。
陸弘從方才就一直平淡和煦的語氣,終於有了變化,「朕怎會捨得他死!」
他指著自己胸口的腐爛,「仲元忠心,他說與其在我死後無能的殉死,不如為我做一最後一件事,這是你一個畜生永遠都懂不了的大義!」
上弦丹的緣故,他已命不久矣,是時候傳位於陸啟正,才如此急切地一步步置陸棠鳶於死地。
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意識到再交談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,只會讓自己丑態畢露,嘆了口氣,衝著黑暗回頭道:「啟正,掌燈吧。」
話音落,陸棠鳶才明白了父皇為何如此淡然地面對他和阿梟,也明白了為何從進入大殿開始,阿梟就一直緊繃神經。
一瞬間,大殿燈火通明,陸啟正從側殿走來,無數黑衣夜行人也從陸棠鳶從不知道的機關門裡湧出,甚至高聳的房樑上,都躍下三十餘影衛,直接將他與阿梟層層包圍。
聽這些人躍下時的聲音,陸棠鳶就知道自己剛才為何沒有絲毫察覺,這三十餘人裡面,拎任何一個出來,都要比他更強。
皇帝,終歸還是皇帝。
「九哥,自裁好過萬箭穿心,啟正從來不願手足相殘,不如九哥自便?」
開口的是站在龍椅一側的陸啟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