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國家利益當前,拓跋梟能做的、願意做的,也就僅限於此了。
「阿梟,明日我們就要啟程回大崇了,說不定,幾年後我們會在戰場上相遇。」陸棠鳶低垂眉眼,掩飾自己眼睛裡根本沒有的遺憾和不舍。
可拓跋梟眼裡是真真切切的難過,他抓著陸棠鳶的袖口,回話回的驢唇不對馬嘴,「可我覺得,你是我遇見過的,最特別的人。」
陸棠鳶習慣了這小孩的天馬行空,「殿下的意思是,會在戰場上放我一馬?」
拓跋梟依舊我行我素,聽不懂大崇話一般,自顧自表達:「你不能留在北疆陪我嗎?我可以保護你!我可以讓父王不殺你!還給你很多很多金玉如意,很大的那種!還可以送你萬頃田,好不好?」
那時的陸棠鳶和現在的陸棠鳶都不知道,北疆王迎娶王后時,曾贈予王后百畝田地,還有專門打造的巨如意。
陸棠鳶那時只是笑答:「不必贈我萬頃田,贈我邊境三十二城即可。」
阿梟立馬落寞下去,「我本以為我們會和談成功的。」
他有大崇先生,熟悉大崇習俗,陸棠鳶卻從未接觸過北疆那複雜的民俗,陸棠鳶以為阿梟的落寞是因為一見如故的友人即將分別,殊不知,阿梟是難過自己示愛無果。
那天,拓跋梟伏在母后膝上哭了很久,母后安慰他,「孩子,你只是初次與大崇人接觸,覺得大崇面孔稀罕,等你父王天下一統,你就會遇到數不清的大崇人,那時你便知道,這九皇子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。」
「不一樣!」
或許是面容相似帶來的歸屬感,拓跋梟一直和母親更親近,也更聽母親的話,他的年歲還小,對大崇的認知全數來自於母后。
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反駁母后。
「母后,不一樣的,第一個永遠不一樣!」
就像他愛吃草原上的一種甜果,看見甜果,他腦海中永遠是第一次吃到甜果時的甘甜和驚喜。
就像他獵殺的第一隻綿羊,他馴服的第一頭雄鷹,他親手鍛造的第一柄武器。
陸棠鳶就是他年少情竇初開時,唯一心動的人。
心動卻沒能留下的人。
如若心動相愛再成怨侶,那也便罷了,第一次也沒那麼不可替代,可他們不是。
拓跋梟第一次體驗到悸動,還說不清愛是什麼的年紀里,就被那張情緒深不可測的臉給弄得魂牽夢縈,他還沒來得及多看看,多猜猜,那個人就帶著無數神秘和新奇散在了煙塵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