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在吐血,明明孤立無援,這張嘴對他的殘忍還是這樣肆無忌憚。
也算他自作自受吧,他有心趁人之危,將陸棠鳶馴服,可到頭來他發覺自己還是更願意看陸棠鳶高高在上的樣子,打罵他也好,嫌棄他也好,總好過現在滿身鮮血,搖尾乞憐。
畢竟在他的記憶里,陸棠鳶最美的樣子,第一個是北疆初見時:他翻牆而入,陸棠鳶揮刀斬向他的脖頸。
那時他還沒有陸棠鳶高,又因為翻牆落地半蹲在地上,陸棠鳶自上而下睥睨著他。北疆的天空清朗,黑夜裡的月亮清透,月光下映照下,陸棠鳶的臉比抵在脖頸的彎刀還要冰冷。
第二個,是他們「洞房」那日,陸棠鳶的雙膝夾在他的腰側,身上纏著半透的嫁衣紅紗,眼尾和胸前的顏色,比紅紗更艷麗。
陸棠鳶咬著下唇,明明已經無法自控,臉上那副輕蔑的樣子還是一點未消。
或許陸棠鳶說得沒錯,他是天生賤種,陸棠鳶受不住抬腳踹他門面,他都要捏住人的腳腕吻其腳尖。
「哥哥別戳我心了。」他剛想鬆口,就發現陸棠鳶早已閉上雙眼,身體冰涼。
——第二卷·完——
第53章 戀愛軍師(5.30修)
——第三卷·啟——
「陸公子此毒,不是能輕易去根的,殿下自小服用漠水靈草,藥效深入骨血才逃過此劫,陸公子飲血只能勉強保住性命罷了。」巫醫說著話,手裡還在一刻不停地搗藥,「這毒的毒發時間長,不會立刻有重大反應,而是會在毒藥滲透全身之後一齊爆發,所以毒發初期總有人不夠重視,錯過了救命最好的時候。」
「多久能痊癒?」拓跋梟蹲坐在陸棠鳶的床邊,一直拉著陸棠鳶的手,感受著陸棠鳶跳動的脈搏才心安,「五日了,哥哥為何還是不醒,薩日,他的脈搏比昨天更弱了。」
「才五日你急什麼?你服用藥草十二年才百毒不侵,他這渾身舊傷,又用了烈性藥多次透支生命,沒死已是神明眷顧。」薩日綴了滿身的金銀珠寶碰撞清脆,不用言語就能聽出來搗藥的賣力程度,「殿下,你就把他養在這金絲軟被裡,風不吹雪不淋,他便能陪你久一點,再別讓他上戰場了。」
「可是...」
薩日甩手扔了研杵,怒目叉腰,「你既然給他戴上了紅玉,那他就是你要護佑一生的妻!生死大事,何來可是?你要是想用從前失憶來逃過紅玉之盟,我薩日一輩子看不起你!」
「不是!我怎會不想他活?」拓跋梟情急之下牽著陸棠鳶的手用了力,又馬上放開,摩挲兩下陸棠鳶被攥紅的手背,放在嘴邊吹吹貼貼,「你不知道他,讓他不能上戰場,比讓他死還難受。」
薩日氣得鼓了臉,側臉去看床上的陸棠鳶,皮膚沒有半點血色,床頭鑲嵌的白玉都比他的皮膚潤澤有人氣。
她雖知道大崇人骨架沒有北疆人寬闊,可陸棠鳶這樣躺在北疆尺寸的床榻之上,未免也太過單薄,看起來比她這個女子還要瘦弱,這樣的人,怎麼叫他上戰場?
這樣的人,竟是多年前與北疆幾乎打成平手的那個少年將軍,真是物是人非惹人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