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噴濺到嘴角、下頜,被雨水沖刷,襯著蒼白臉色,可憐可怖。
他還想繼續與北疆眾人爭辯,為拓跋梟的性命爭辯,為自己的性命爭辯,為他復仇的兵馬爭辯,可他的身體好像真的撐不住了。要不是拓跋梟躺在他懷裡,他能稍作依靠,早就要向前撲倒。
在一旁揪心的薩日終於看不過去,上前一步朝北疆王的方向行禮下跪,巫醫也是與神明有聯結的人,她的話此時占得了份量,「王上,陸公子所言不無道理,不如今日到此為止,如若大雨不停,神火也沒有復燃趨勢,那定是神明已然接受此次的神罰結果,如若不然,我們在做定奪,可好?」
北疆王稍稍偏頭,去看自己的王后,本想稍作商議,卻發現王后早已捂著嘴巴淚流滿面,見他偏頭,也只是一雙淚眼滿溢祈求。
他嘆了口氣,轉回頭,「祭司,依你看,神明何意?」
大祭司此次沒了猶豫,他已經準確接收到了北疆王的意圖,「巫醫大人所言極是,依臣之見,保留刑台七日,如若神火沒有復燃,便是神罰結束了。」
陸棠鳶鬆了口氣,神經一下子放鬆下來,人繃著一根弦的時候,什麼事都做得成,這根弦一松,眼前立馬變得模糊。他想起身,想帶拓跋梟趕緊醫治,可是他眼皮忽然加了千斤重,怎麼也抬不起。
最後的最後,他只能拜託地看了一眼薩日,此後,便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見了。—
三日後,陸棠鳶昏昏沉沉地清醒了些意識,但是睜不開眼睛,隱隱約約聽到了拓跋梟和薩日的聲音。
他聽見薩日的不解,「那天你昏過去了不知道!他可護著你了,他說你們的紅玉之盟是真的!怎麼會是不喜歡你?」
「我也錯以為如此。」拓跋梟的聲音悶悶的,「可他勒得我好疼,我馬上就清醒了,他只是在自救,心思不在我。」
「啊…好吧,他好可怕。」薩日泄氣一般,搗藥的聲音都弱了,「那他現在更不可能喜歡你了,你就剩一張臉俊俏些,現在滿身疤痕,臉頰和脖子上也有,可怎麼辦才好。」
「有疤痕怎麼了!疤痕也很漂亮。」拓跋梟的聲音漸漸近了,他握住陸棠鳶的手,拇指從衣袖裡探進去,撫摸陸棠鳶小臂上的箭傷,「他也滿身疤痕,你沒見過,你不知道那有多漂亮。」
「誒?」薩日正想吐槽,卻發現異常,「陸公子耳朵紅了!他耳朵紅了!是不是醒了?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