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相信你。”葉榛打斷我,“對不起,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我把我心愛的男人弄哭了,他的軟肋在這裡,他吃軟不吃硬,我為自己的能屈能伸舌燦蓮花而自豪不已。
我把小梨叫過來,把裝著他衣服和用品的包放在座位上。
他皺著眉,繃著臉。
我捏捏他的臉,“你答應過的會聽話的。”
“媽媽,你不要我了?”
“只是去爺爺家住幾天,爺爺家可大可漂亮了。你不是喜歡狗驪?爺爺家還有兩條很漂亮的狗。”
“我不喜歡狗了。”他垂頭喪氣,“我想去gān爹家工夏爺爺下圍棋。”
我咬住唇傷心地看著地板。
他頓了頓,“我去。”
沒等葉榛從衛生間出來,我就jiāo代兒子等他,自己走了。
我站在街口,看見葉榛不久後領著葉梨出來左右張望,接著一輛紅色低調的女士車停在他面前,八成就是卓月了,他們上了車絕塵而去。
【3】
傍晚把葉梨送走,晚上田美女下班回來以為他去了夏家就沒當回事。晚上夏文麒他媽打電話來說,夏文麒從外地回來了,帶著小梨一起過去吃飯。田美女立刻就傻了,揪著往臥室里鑽的我就急,“小梨呢?小梨去哪裡了?”
我藏不住了,“送葉榛家去了。”
田美女氣得愣了一會兒,一巴掌甩過來,“是我嗖你爸把你寵壞了,總覺得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,什麼都由著你!你愛怎麼大方我管不著,把我外孫還回來!”
這一巴掌我挨得不冤,可是從小到大頭一回挨打,還是有些疼。
“媽,葉榛他媽媽得了重病,快不行了,我想著……我想著……”
“你走,不把我外孫帶回來你就別回來了!”
於是幾分鐘後我拎著包站在了大街上。
柯杏香那裡是不能去的,她最近跟鋼琴家打得火熱,我睡在他們隔壁會睡不著,夏文麒那兒也是不能去的,除非我想被夏文麒他媽念死。其他的狐朋狗友若是看我落魄,恨不得敲鑼打鼓滿世界宣傳。
於是衡量了半天,我去了醫院的員工宿舍。
第二天早上我拿著牙缸子蓬頭垢面地去洗漱,碰見於雅致也在洗漱。我不願意碰釘子,刷完正要走,聽他喊:“你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?”
我回頭,“早。”
“現在愛上我還來得及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我說,“葉榛回來了。”
於雅致氣得像失聲了,好久才“哈”了一聲,逕自從我面前走過去。
於是一連幾天我都在各種臉色中度過。
回到醫室上班,我小心翼翼地不敢招惹沒幾分好氣給我的老師,於雅致那邊跟護士姐姐高調地出雙入對。而往家裡打電話總沒有接,我恨自己為什麼當初要裝那個倒霉的來電顯示!
這幾天葉榛一直沒有給我打電話,我也不著急。
葉榛再給我打電話是他把我兒子拐走五天後,他打電話來,“我媽想見見你。”
“不用了吧。”我說,“……我可能沒時間。”
“我想見你。”電話那邊頓了頓又說,“小梨想回家了。”
我被撓了一下,不輕不重的一句話,像小貓的軟乎乎的爪子,葉榛的重點是最後一句,我可不會再自作多qíng了。下班後我隨便買了些水果,又買了束百合花去了醫院。
葉媽媽住的是單獨的病房,不愧是軍部的醫院,醫療設施加醫院環境都比我們醫院好,我敲門進去,看見卓月邊跟葉媽媽聊天邊削蘋果。小梨躺在旁邊的藤椅上邊曬太陽邊玩PSP,看見敲門回過頭,一個筋斗蹦起來往我懷裡撲,“媽媽!
”
我摟過他親了親,跟病chuáng上瘦得呼剩下一把骨頭依舊優雅的老人打招呼,“……伯母,您好些了嗎?”
她眼裡有淚,朝我伸出手,我握上去。
卓月站起來,“小梨,我們去看看你爸爸打好水沒有。”
屋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,我尊敬愛戴的長輩,這些年我一直為當初一聲不吭任xing地跟葉榛離婚而不給她一個解釋而難受。她幫助我得到了我心愛的男人,我卻辜負了她期盼的幸福。而如今她這副模樣,我的伶牙俐齒好像全都咽進肚子裡,心裡非常難受。
“你把小梨養得真好,孩子很像你,真沒想到啊,我早就不指望能看見小榛的孩子出生了。可那天小榛帶著孩子來,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敢相信,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呢?”她輕輕笑起來,極其傷感卻又愉悅的樣子,“老天爺對我真好,真好啊。”
我哽咽著,“伯母,您還能活幾十年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