鉤子踹了他一腳,cao著直白的河南腔,“你那嘴跟褲衩子似的,就不能勒個鬆緊帶兒?”
章魚縮了縮脖子,訕訕笑兩下,“唐醫生你別往心裡去,現在都挺好的了,我們葉隊的飛刀比給女軍醫拋的媚眼兒都准。”
鉤子二話不說,一腳踹他屁股上。
“沒拋媚眼兒,真沒拋!”章魚馬上回過神來,“都是女軍醫給他拋媚眼兒!”
鉤子一臉想開槍斃了這蠢貨的表qíng,都懶得理他了。
我臉僵得連笑都不會了,好像麵皮上都凍了一層霜。
“好了好了,我又不會跟他告狀,我跟他真的沒什麼關係。那個晨報的女記者卓月知道吧?那是葉榛的青梅竹馬,她爸是你們總軍區的一個什麼少將,當時葉榛愛她愛得心無旁騖的,後來她一轉頭嫁了個有錢人,後來又離婚了。”我自己都覺得這平靜我醋波下能酸倒一個師,“所以呀,你們可別瞎說了,我倆就是普通朋友。我雖然沒老公,但是有兒子,上回人們出緊急任務搜尋的孩子就是我兒子。”
章魚跟鉤子面面相覷,一瞬間百轉千回。
“嗨,我說呢。”章魚大笑,“怪不得今天翻車,葉子抱著卓記者跳車,人家手上就擦了一塊皮,他就嚇得魂飛魄散的,你看他把人家軍醫折騰成什麼樣兒?”
鉤子踢他一腳,小心翼翼地看我,“就你眼尖,別人都是瞎子是吧?唐醫生你別理他,沒有的事。”
“什麼沒有的事兒……哎喲,破魚鉤子,你老踢我gān什麼啊!”
這倆人真有意思,章魚純真率直容易輕信,鉤子沉穩冷靜善於察言觀色,果真是互補。很快我們都說不出來話了,在惡劣寒冷的條件下,體力迅速流失,喘口氣連身體裡都灌滿了冰碴子,疼或者疲憊漸漸的都喪失,只是機械地往前走,覺得自己隨時都能睡過去。
鉤子伸出手,“來,唐醫生,我背你,不要小看我,我別的不行,就擅長四十五公斤以上的負重越野。”
我擋開他的手,謝謝他的好意,“鉤子,我是來救援的,不要來添亂的。”
鉤子沒再堅持,過了一會兒,他猶豫著說,“其實我倒是覺得葉子挺喜歡你的,他看你的眼神都直勾勾的,能燒個窟窿似的。”
我此時萬念俱灰,已看破紅塵皈依我佛,什麼直勾勾,什麼火辣辣,都激不起我內心的半點漣漪,我拍拍他的肩鄭重其事地說:“你認識他多久?”
鉤子一愣,“一年半。”
我繼續語重心長地教育,“我都認識他九年了,這是個萬年難遇的千年玄鐵雙料加固地雷遍布的爛牆腳,誰挖誰完蛋。”教育完被微笑面具假象蒙蔽的純真的兵哥哥們,我大步朝前走,迎著風雪慷慨激昂地朗誦《紅日》:“命運就算顛沛流離,命運就算曲折離奇,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,別流淚心酸,更不應捨棄,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!”
兩個小時後,我們找到了新的山民。
山民家裡儲存著糧食和曬好的gān菜薰ròu,即使大雪封山也不會有吃不上飯的問題。最大的問題是取暖、用電和通訊。而且bào風雪不斷,房子根基並不是多穩固,雪崩導致壓塌房屋被砸傷,或者去屋頂掃雪滑倒摔傷的人不算少。
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,即使是青壯年人也很難抵抗,更不要提獨居的老人。
幸好之後,我們並沒有再遇見獨居老人被凍死的qíng況,不過若在無人的qíng況下再持續兩天,qíng況也不容樂觀。
背包里的藥品慢慢減少,連兩大袋葡萄糖粉都分了個gāngān淨淨,閒下來天已經黑了。
章魚接到上級指示,原地待命。
【5】
在老鄉家喝著熱乎乎的玉米面糊糊,我夾了根體溫計在腋下。
取出來看了一眼,正要往包里掖,被鉤子劈手拿走。我仰頭吞下幾片消炎退燒藥,在屋子裡一暖和,只覺得腰上濕乎乎火辣辣地疼。
“三十幾度四,高燒啊。”
“能幫個忙嗎?”我把裁剪好的紗布和外傷藥推給他,把衣服掀開,“幫我換藥。”
鉤子往後躲了躲,那麼黑的臉皮上都能透出血了,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時看。大約是當醫生的緣故,看病人的ròu體跟看等著論斤賣的豬ròu沒什麼區別,這樣突然掀衣服倒嚇壞了一個挨搶子兒都不眨眼的大老爺們兒。
我挺無奈的,“我要是夠得著就不用你了,快點吧。”
鉤子同學終於蹭過來了,臉紅得跟個關公似的開始動手。
“這傷從哪裡弄的?”
“大風颳來的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