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安頓下來,隔天就下起雨,出行計劃只好取消。
主人家有個小男孩,叫陳奶奶「姑奶奶」,身量比於喬弱一些,也在上小學。
頭一天彼此都不熟,小男孩露面也是畏畏縮縮。第二天吃完早飯,那孩子就跟著於喬跑到他們屋來,嘀嘀咕咕的,沒一會就混熟了。
陳奶奶跑去跟她的姑姑聊天,於喬有了新朋友,倆人打得火熱,陳一天百無聊賴,從抽屜里翻出一台廢收音機,對著窗外的光線研究起來。
快晌午,陳奶奶問陳一天,於喬跑哪去了,陳一天也一臉茫然。只知道於喬跟那孩子一起跑出去玩了。
陳奶奶說等雨停了,下午可以上山揀蘑菇了,可是於喬沒回來,只好再等等。
於喬正和她的新朋友抓魚。
兩個孩子還不知道對方名字,可是已經成了朋友。於喬聽親戚喊男孩小石頭,小石頭帶頭著她,順著一條小河岔往下遊走,走到小河與大河交匯入,小河的水,在即將匯入大河時乾涸了。眼前出現一大片鵝卵石鋪成的河床。
河床形成高低起伏的小丘陵,低洼的地方形成水坑,遠處的大河緩慢流淌,發出低沉的聲音,安靜的時候才聽得見,小石頭一跟她說話,她就聽不見河水聲了。
倆人在水窪里抓魚。
小河的水來自山上,是地下水,手伸進去挺涼。但是兩個水窪里確實有魚,一寸長到三寸長不等,全是黑色的脊背,成群結隊地閒散暢遊。
小石頭見怪不怪,但是於喬有點興奮。
她在江蘇見到的水,除瞭望不到對岸的長江,就是湖或者沼澤,真正流動的小溪,她還是第一次見。
而且溪水清澈,奔流靈動,河裡的石頭、新鮮的落葉,隔著水流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水,也從來沒見過這種魚。
於喬的興奮點在小石頭看來不值一提。他讓於喬退後幾步,站到水窪兩米開外,四處撒摸,看到一塊人頭大小的青石,彎腰搬起來,朝水窪邊緣的一塊石頭砸去。
兩個石頭碰撞,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響。
於喬不知道他想幹嗎,又退後一步,呆呆看著。
青石頭滾到一邊,碰撞處留下一道白印,像傷疤。
小石頭探頭去看,於喬也跟著看過去……
於喬看的是被砸的石頭,當然,那塊石頭上也有一個傷疤。
「快撈啊!還看!」
困惑地看小石頭,又順著他的目光看水裡。
水裡有兩條魚,一條有手指那麼長,泛著白肚皮,漂在水面水,已經死了。另一條沉在水邊,努力保持脊背向上,想要朝深水處游,明顯受傷了。
於喬呆立三秒,伸手去抓那條受傷的。
水窪的最深處也不過一尺深,於喬激動得半隻鞋都浸在水裡,抓了幾把,沒抓到,那條魚掙扎著逃到水窪另一邊。
「抓那隻死的。」小石頭「嘖」了一聲,表示無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