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體不再緊繃,但雙臂抱膝的姿勢沒變,身體側臥,頭埋在枕頭裡。
陳一天原本站在她身後,感覺到自己身上汗的涼意,繞過床尾,走到於喬對面。身體的活動讓渾身的血液重新循環起來。
從這個角度看,於喬的眼睛是睜著的,睫毛在動。
陳一天去撥她臉上的頭髮,她頭髮全是汗,手感更顯黏膩,觸到額頭,像剛剛被水洗過一樣。
「還疼不疼?」陳一天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怪,聲帶像被銼銼過。
「……」
「喝點水嗎?」
「……」
「中午想吃什麼?我去買。」
「……」
於喬慢慢轉過臉,角度剛剛夠看到陳一天垂在身側的手。她鬆開抱在自己膝上的右手,探出被子,觸到陳一天的手。
她有點虛弱,手被陳一天趕緊握住,他順勢坐到床邊。
兩隻手交握著,停泊在白色的床單上,就在於喬臉前。
兩個人很長時間沒有說話。
陳一天振作精神,給於喬買了麥當勞午餐,快餐的包裝紅紅的,很喜慶。
於喬只吃了一個香芋派。此前陳一天帶於喬吃過一次麥當勞,她能吃兩個漢堡加大薯條,最後把番茄醬都吃光了。
陳奶奶送來晚飯,於喬吃得也不多。
住院以來,於喬從來沒有消沉過。連陳奶奶也看出於喬的消沉。
陳家祖孫商量誰留在醫院陪床,陳奶奶堅持不過,收拾了飯盒走了。於喬和陳一天趴在窗台,看陳奶奶提著飯盒包,走出樓門。
醫院的傍晚,醫生悄無聲息地換班,病房區穿梭往來的,都是吃飯、送飯的患者和家屬。送飯的來了又走,患者吃完了飯又回來……
從於喬的角度看去,只看到行人的頭和肩,深冬里,人們大多穿黑、灰、藏藍,頭髮也是黑的,無聲地來去。
奶奶提著飯盒包,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天色漸暗,樓下小公園裡,路燈未明,殘雪映出暗淡的光。
第19章 血淚含悲啼-19
病房裡有三張床位,靠窗的一張床是一個女孩。女孩比於喬大一點,說話帶點瀋陽周邊地區口音,她爸爸的地方口音更濃一些。
女孩這周才住進來,一直在發燒,前兩天精神很差,今天好一些。
看於喬和陳一天趴在窗台往下望,她也湊過來。於喬把手肘收了一收,讓出一個身位,她隨著於喬的目光望著樓下。
陳奶奶早走了,樓下什麼風景也沒有。兩個女孩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,陳一天退出病房。
醫院門口有一家賣水果兼零食的小店,他站在門口,任由冷風吹著,撥通了於香的電話。
剛一聽到於香的聲音,陳一天就問:「你什麼時候到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