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用輪椅推著於喬去打止血針,醫生和陳一天沒閒著。
年輕醫生手速快,邊在紙上刷刷寫了兩行字,邊跟陳一天說:「你說你們曾經在這住過院是嗎?」
陳一天點頭。
醫生說:「她這樣,我們不敢留。你得帶她走。」
陳一天剛要放鬆的神經,立刻又繃緊。
「那我帶她去哪啊?」
醫生把寫手的紙捏在手裡,想了想問:「你們上次轉院去的哪家醫院?」
陳一天報出了醫院名字,幾乎貫穿整個城市,直線距離30公里。
大年二十九,零下20度,黑燈瞎火,一個少年帶著一個病重的孩子,輾轉30公里,去求醫,確實不現實,也不人道。
醫生把寫好了字的紙遞給陳一天,正色道:「那也得走。」然後換了個立場,用熟人語氣說:「現在過年,全放假了,你讓她留在醫院跟在家裡也沒啥分別。血暫時算是止住了,但能止住多久,我也不好說……」
陳一天出於本能,接住遞過來的紙條。上面用紅字印著醫院的名字,寫了兩行字,陳一天心慌意亂,一個字也認不出來,醫師簽字一欄也簽好了。應該是個轉院的單據。
陳一天捏著那張紙,走出診室,轉瞬又折返回來,氣息不足,表情悲悽:「我寧可死在醫院,也不能讓她死在家裡。」
他的外套敞著懷,上面也沾了斑斑點點的血跡。男孩個子很高,但沒什麼肉,弱柳扶風一般少年身材,額上暴出青筋,臉上初次顯露複雜神色,迷茫、堅定、無助、狐疑……種種況味,集於一身。
陳一天告訴於喬,他們要換家醫院。
於喬也沒追問,頂著腫脹的高鼻樑,木然站起來,作勢往外走,樣子很睏倦,像是下一刻就要睡著。
一高一矮,一男一女,相繼消失在棉門帘後面,急診室的大廳重又歸於平靜。
一出大門,陳一天就抱起於喬。
萬家燈火,璀璨流光,舊歲新啟,一派欣欣氣象。
「哥,我自己走吧。」於喬的聲音很微弱。
陳一天:「你得走到明年去!」
走出東西向的小路,拐上黃河北大街。
路燈火力全開,照著空曠的大馬路。陳一天又開始喘,腳下的嘎吱聲有規律地響起來,他在跑,每邁一步,都屏一下氣,腰有一種酸脹,速度沒比走路快多少。
沿黃河北大街往南,過一個高架橋,就是黃河大街,一字之差,說明離市中心更近一些。那裡有一家醫院,規模更大,名氣也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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