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聲入耳悠揚,掌聲再一次響起來,明顯蓋過了剛才的男聲。
奶奶使勁鼓掌,這是她家於喬在唱。
玉山白雪飄零
燃燒少年的心
使真情溶化成音符
傾訴遙遠的祝福
於喬就是個被疾病耽誤的歌壇新秀。
當年有個詞,叫「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」,五年級運動會,於喬靠接力賽出盡了風頭,六年級畢業匯演,於喬又憑婉轉歌喉再次圈粉。
於喬平時也愛哼歌,陳一天覺得她只是不跑調的級別。
可是聲音從話筒傳出來,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溫潤不尖利,中氣很足,高音是飄上去的,根本無需廢力往上頂。
觀眾席有不少人抻著脖子往台上看,因為唱前一個小節的男生就站在第一排,大家都想知道這女聲是誰唱的。
陳一天根本沒稀看。
他知道二排左二是於喬,稀爛賤的妝,大彎眉毛,冒英子髮型,戴個兔子耳朵。
已經到了合唱部分,所有人跟著音樂的節奏,上半身左右搖擺,於喬手中的麥克風已經遞了出去,正跟大家一起晃。
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
讓我擁有著你的夢
……
演出結束,兔子裝還給了班主任,殘妝還掛在臉上,於喬跟著奶奶、陳一天出了小禮堂。
於喬興奮的勁兒還在。
生病讓她一些潛在的性格外化了。以前心裡裝了十句,最多只說兩句,現在是有騾子不吹馬,小到想吃什麼、討厭誰,大到是非觀、人生觀,從不藏著揶著。
她變得直接,但並不是話癆。
她只在想表達的時候,足斤足兩地表達。在泛泛之交眼裡,她依舊是內向沉默的。
今晚她很高興。奶奶陪她來的,小天哥哥後來也來了,還去了後台探班,還看了她的大合唱。
她穿著面口袋一樣寬大的藍白色校服,走在另外兩人中間,左邊挽著奶奶,右手去夠陳一天。
陳一天沒留神,被她攬住了胳膊。
校服面料是化纖的,前一秒還有夜風吹過皮膚,後一秒就被校服袖子悶住了。
陳一天呼吸一窒,硬著頭皮走了幾步,就把胳膊抽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