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括背著自己的書包,把於喬的書包背在前面,在樓門口,於喬想摘下自己的書包,包括胳膊別住沒動。
「你的病怎麼樣了?」
「好了呀。」
「還要去醫院嗎?還用吃藥嗎?」
「全好了,不用吃了。」
「我能弄到棋盤山的滑雪票,我媽單位年年發。你要是病全好了,今年我帶你去滑雪?」包括的眼睛亮晶晶,於喬此刻專注於摘書包,沒留意。
這樣一個男孩,這樣一種眼神,只存在於特定的歲月、特定的情境裡。
當年的於喬渾然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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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暖後下了一場小雪,這是於喬在東北過的第三個冬天。
周五放學,陳奶奶叫了輛計程車,到礦中接於喬放學回家。
二人進了屋就各司其職,奶奶剁肉餡兒,於喬和面,熱火朝天地包起了餃子。
陳一天打回電話,擔心雪越下越大,他也要提前下班,估計這會兒已經在公交車上。
奶奶耍大刀,把菜板剁得邦邦響,於喬已經把酸菜切好了,正在往盆里倒麵粉。
這半年來,於喬病情穩定,陳一天忙於兼職工作,所以大部分周末,都是於喬陪陳老太太過的。
於喬長高不少,激素肥早就褪去,除了骨架單薄單,整體看去,已經是初長成的少女模樣。
陳奶奶和於喬過周末,幾乎沒有可供切換的主題。主旨就是做好吃的,吃好吃的。
陳一天是男孩子,從小就不跟父母一起生活,陳奶奶沒讓他動過鍋鏟。於喬不一樣,她雖然也遠離父母,還被病痛所累,可她對吃抱有飽滿的熱情。
於是,陳奶奶一身絕技,找到了欣賞的人,也找到了傳承的人。
於喬還是齊耳短髮,她把和面的盆放在圓形三角凳子上,用身體的重量把面和勻,十分吃力,又充滿活力。
麵團在她手裡不情願地變幻形狀,按照陳奶奶的說法,和面的最高境界,是「三不沾」,不沾盆,不沾面,不沾手。
別看於喬瘦不拉嘰,她手下的麵團可是圓滾滾。
在陳奶奶菜刀的邦邦聲里,陳一天走到於喬身後。
她很用力,面被壓扁的同時,喉嚨里發出吭的一聲。
「噗——你跟麵團兒有仇?」
於喬抬眼,陳一天圍巾還沒摘,滿身風霜,立於廚房煙火氣中。
倆人碰面機會少,上周雖然都回了家,可只匆匆說了幾句話,陳一天老是往外跑。
陳一天覺得,於喬哪裡有了變化。
具體哪裡不一樣,並不能一眼發現。還是齊眉流海齊耳短髮,顯得頭很大,脖子很細。還是礦中寬大的藍白校服,她把袖子高高捲起,手腕內側青藍色血管清晰可見。
「呀!哥!進屋咋沒聲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