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陳哲拿到的數額很隨機,陳哲和李健林沒有簽訂設計合同,也就不存在設計費占合同總額的百分之多少,海鷹機械的收支是明確的,給陳哲的是一筆糊塗帳。
但是陳哲認為,自己和李健林是合作關係,不是員工與老闆的關係,所以自己拿多拿少,他並不計較。
可設計不是他一人完成的,有人給他打下手,他總要給徒弟們一個交待。
像上一個活,首付款、中期款、尾款加起來有70多萬,數額比較大,設計工作量也大,他還是要跟自己的徒弟說一聲。
打包回來的蔥爆肉有點涼了,陳哲把最後一片肉連同大蔥段、辣椒段扒拉進嘴裡,嚼了兩口,突然放下飯盒,從兜里往外掏東西。
「對了,這個給你。」陳哲往桌上拍了一張名片。
白紙一張,切邊不齊,設計粗糙,只印著人名和電話,人名下面有個括號:「八棵樹駕校教練」。
「李健林給你報了個駕校,讓你去學車。」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,「報的是不用上課那種,你願意練車就給這個人打電話,不願意練的話,直接去考試就行。」
陳一天有同學考駕照的,他知道價錢,不用上課還要貴上幾百塊。當年考駕照管得松,還有人都不用到場,有人替考,直接發證的,那種更貴一些。
沒等陳一天說話呢,陳哲又說:「李老闆說了,不想考也行,安排個人替你考,直接發證給你。」
陳一天沒想明白,以往幹活拿錢都要拖很久,這個駕校報名,少說也要三千塊,怎麼這麼痛快呢。
估計陳哲也沒想明白,他把手裡的一次性飯盒合上,一邊往塑膠袋裡裝,一邊說:「鐵公雞拔毛了,你就收著吧。」然後笑嘻嘻地看陳一天。「不要白不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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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冬,讀大三陳一天拿到了駕照,學會了開車。
駕照是駕校發的,開車不是駕校教的。
是盧姍教的。
有一天,李健林到公司晃了一圈,臨走去敲財務辦公室的門。
其實門是敞著的,他右手拿著車鑰匙,左手中指指節輕點了兩下,輕咳一聲,「我走啦。」
盧姍對面的出納先作回應:「李總再見。」
李健林看著盧姍,盧姍看著他,兩人對峙三秒。
盧姍說話了:「把你那普桑的鑰匙留下。」說著起身,從李健林和門的夾縫中蹭出去,直接去開李健林辦公桌的抽屜。
李健林踱著步,跟回來,語氣低回:「你動那車幹什麼,那車眼瞅著報廢了,一動都掉渣。」
盧姍找到鑰匙:「不是能開嗎?」
「能開是能開……要不,我把這個留給你?」他晃了晃右手的車鑰匙。
盧姍眼神不屑:「皮相好、標價高,我看著好,別人也看著好。被千人開萬人坐的,也沒啥意思,我搶個什麼勁兒。」盧姍高跟鞋篤篤篤,緩慢地走到李健林面前。
李總巋然未動,看著她逼近睫毛和鼻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