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孩子瘦,腿和臉上本來就沒有肉,這一撞力道真的不小。
蝴蝶膀扯扯陳一天,小聲道:「咱們也走吧。」
陳一天沒理他,又向前走了幾步,蹲在打滾的孩子旁邊。
再回頭時,發現蝴蝶膀也沒影兒了。
夕陽沉入西山,隱約聽到大河奔流的聲音,如大地的血流流動一般。
變壓器台完全籠罩在西山的陰影里。
那孩子大概適應了疼痛,掙扎得不那麼厲害,依舊側躺在地上。
陳一天一直沒說話,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,蓋在他的身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來了一個女人,她戴著套袖,手裡攥著扒苞米的線手套,頭髮蒼蒼然,掛滿了苞米鋪子上的灰。
顯然剛從苞米地里回來。
估計剛到家,剛點著火,飯還沒做,就跑來找自己家孩子。
那孩子看到他媽,踉踉蹌蹌地站起來,雙手緊捂著下巴,這姿勢加上微笑的表情就是在裝可愛,可他正在哭。
他媽二話沒說,上前先掄了一胳膊,差點掄到孩子的後腦勺上。
陳一天出手攔了一下。
不然這孩子的下巴真的會掉下來。
「摔哪了?」兒子的傷太隱蔽,她沒發現。
孩子梗著脖子,輕輕把手鬆開,下巴上一片紅。估計明早醒來就該是一片青了。
「大嬸……」陳一天想說明情況。
「誰是你大嬸?」那女人扒了一天苞米,又被告知孩子摔在地里,不知是死是活,窩了一肚子火,無處發泄。
她確認孩子生命無大礙,瞪著陳一天說:「誰是你大嬸?你是誰家的孩子?把我孩子摔成這樣,你還有臉叫我大嬸?你等著,我今天晚上就找你爸去!」
說著往兒子後背猛拍一下,尖聲道:「滾回家去!今天晚上別吃飯了!」朝兒子屁.股踹一腳,回頭又對陳一天說:「讓他們家賠錢!」
陳一天就地坐下來。
天色漸暗,像有人一層層拉上天幕,氣溫也跟著降下來。
陳一天就坐在剛才男孩翻滾的地方。
那地方被他和蝴蝶膀清理過,被受傷的男孩翻滾過,被大孩子們踩踏過,苞米茬子和枯草東倒西歪,泥土被翻出深深淺淺的痕跡。
剛才瘋跑出了一身汗,現在冷風往骨縫裡鑽。
他覺得屁.股和大腿根部格外涼,低頭一看,褲子和裡面的毛褲全破了。
視覺效果很是詭異。
之前陳父說過,要提前來接他回瀋陽。
陳一天擔心陳父此刻已經到了奶奶家,又或者,他正接待上門訛人的母子。
陳父待人必然恭謹,替孩子道歉,可能買□□花、奶粉、汽水賠不是,最後肯定要保證,等兒子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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