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選擇迴避,不敢再往深處想。
既然舊的結論是於香,那就是於香。
以至於,他腰再次受傷住進醫院,見到於喬時,心底史無前例的平和安靜都不作數。
以至於,他和於喬最後一次去北鎮,二人十指交握時確切無誤的難過和不舍皆為虛幻。
陳一天不擅於表達情感,更不擅於分辨情感。
現在於喬要走了,他才意識到,那個盤桓於心的七歲記憶,已被時間研磨至無形無狀,不可碰觸,不可考據。
所以,他才要問個明白。
「有個事想問你。我七歲那年秋天……你是怎麼想到去變壓器底下找我的?」
於香剛剛掛斷電話,神智飄乎幾秒才重新歸位。
「好像是你奶讓我去的。」
「是嗎。」陳一天心中早已無波瀾。
「我想起來了!就是你奶讓我去的。你奶去找我,說你把人打了,那小孩鼻子往下全是青紫色,看上去真嚴重的,他媽找上門了,你爸已經氣得拿腳跺地了……」
陳一天撫額,無奈地笑了笑。
「你奶怕你回去挨揍,讓我出來通風報信,還說特地給你包的餃子,新出鍋的……」
於香記憶力不錯,橫七豎八的補把故事補全了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
回去的路上,陳一天默默提著東西,話很少。
二人沉默地走到樓下,卻聽到另外兩個人的對話。
男孩還在變聲期,有種介於憨厚和稚嫩之間的尷尬音色:「你回來了!怎麼走這麼慢!我一直在等你。」
女聲是於喬,她很意外:「你怎麼在這兒?不是……」
「沒有走,我不會走的,你走了我也不會走,我一直都在。」
於喬頗感意外。
包括早已整理好表達思路:「喬喬,對不起,我剛才不該對你發脾氣。我只是不願意成為那個最後才知道你要走的人。」
於喬上前一步,兩人站在破敗的樓道里,半邊陰影半邊光。
於喬說:「是我不好,我早應該告訴你,你是我在瀋陽最好的朋友之一。」
包括頓時開心了幾分:「真的嗎?我是嗎?可是我做得不夠好,你生病的時候……我也沒能幫到你,你升初中,我要是提前跟我爸說,說不定你就不用去礦中,那學校冬天那麼冷……」
於喬打斷他:「沒事啊,礦中很好,我的病也好了,你已經幫我很多了……對了,那個自行車,我可能帶不走……」
「難道你要還給我嗎?你已經請我吃過飯了。」
「你幫我賣了吧!幫我把賣的錢給奶奶,或者小天哥哥。我現在就上樓取……」
包括攔住她:「你沒有生氣哦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