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,話題自然是圍繞國資委的新項目。陳一天有心,聽到投資額和產業布局種種,覺得此行來對了。
客戶圓融有度,也沒冷落了他,有人頻頻舉杯,他也跟著喝了不少。
XX集團的人自然是座上賓,陳一天從善如流,也敬了對方幾輪。
一頓飯吃到將近10點,酒酣耳熱,客戶說暖場結束,後面還有活動。
陳一天推辭了,公開說凌晨的飛機,要早起。客戶派車送他回了酒店。
吃飯的時候收到大炮簡訊,說學校下達了通知,要求十日內退寢,問他啥時候回來。
陳一天沒回。
他取出小冰箱裡的東西,辦了退房,趕到火車站,坐上了當天的末班火車。
說實話,他很累。
火車要次日凌晨到達南京,他也懶得補臥鋪票,靠在座位上眯了一會。
南京很熱。
陳一天從未體驗過這種熱。
他土生土長的東北人,來上海這兩天趕上陰雨,空氣濕黏,他覺得尚可接受。
想不到南京的夏天像蒸桑拿。
他走出南京站時,天還沒大亮,溫度已經有上升趨勢。
他拖著行李箱,裡面裝著雞架、旱黃瓜、芸豆、熏腸,漫無目的地走出火車站廣場。
南京站是國內最有情調的大城市火車站。
可能跟金陵的歷史人文有關,南京帶著一股現代商業抹不去的儒雅,連火車站都建在玄武湖邊上,沿湖長長的景觀帶和古城牆,碧波古木與商旅過客僅一水之隔。
陳一天走上湖邊小路,行李箱輪子壓在磚路上,發出規律的嗒嗒聲。
湖面有淡淡的霧,與婆婆樹影融為一體,一時讓人迷惘,不知身之所處、心之所向。
陳一天心中苦笑一聲:他這是怎麼了?一千五百公里,凌晨四點,站到陌生的車站湖邊,是為了什麼呢?
南京的夏天很長,從頭至尾遍布一股鴨子味。
於喬的學校和她家在同一區,坐幾站公交車,再穿過一條小街,就到了校門口。
學校占地面積不大,跟礦中不同,這學校進了電動門就是教學樓,學校招牌白底黑字,豎掛在大門一側。
臨著門前的小街,倒是與街面的小商鋪、報刊亭、早餐店、婚紗攝影館相匹配。
於喬背著雙肩包,從街口拐進來,聞了一路鴨子味。
長江以北跟雞過不去,長江以南跟鴨子過不去。
這也跟南北飲食習慣有關。
離開瀋陽時,於喬還是短髮,奶奶親手剪的。
現在長長了,天氣又熱,她在腦後扎了個小揪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