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喬穿淺色T恤,少女身量,骨肉勻亭。
成年男子握著大把百元大鈔, 堅持要給。
這畫面會引人聯想到別的故事。
最後,陳一天把錢塞進於喬書包夾層里,又把於喬送到公交車站。
這個公交站毗鄰商業街,於喬著裝淺淡,站在商業街來往的人群里。
那路公交車過去了兩輛,她都沒有上車。
書包還是陳一天背著,他和她並排站立在公交站外側,儘量不干擾其他人。
法國梧桐華華如蓋,霓虹燈下,整條街被沉沉的綠蔭覆蓋,如同通往童話世界。
誰都沒怎麼說話。
第三輛車來了,陳一天摘下書包,於喬接過來抱在懷裡。
此刻她面對陳一天。
她說:「哥,要不我跟你走吧。」說到最後,費了些力量才壓抑住顫音,臉上還是淺笑,像是講了個冷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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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一天畢業那年,學校為了確保升學率,勒令大四畢業生沒有與用人單位簽訂三方協議的,全部與遼寧省高校畢業生就業指導中心簽。
這個「遼寧省高校畢業生就業指導中心」隸屬於遼寧省教育廳,下設一個企業性質的機構,全稱是一大串兒漢字,簡稱「華育」。
陳一天和龐傲都和華育簽訂了三方協議,簽了協議就算就業了,他們這一屆學生里,跟華育簽的不多,實際就業率也算不錯。
陳一天從南京回瀋陽後,倆人卷了鋪蓋卷,把寢室鑰匙交了,到系辦公室確認退寢。
輔導員是個周全細緻的年輕人,辦完手續,送人出來,問了他倆去向。
陳一天和龐傲沒答出個所以然來,輔導員心想:這倆學生全須全尾的,到最後,數他倆沒正事兒,不像是沒能力,更不像是沒腦子。
東北工業大學校風樸實,輔導員依舊溫厚地說:「那行,不管走到哪、做什麼工作,以後要常聯繫。」
倆男生沒什麼行李,陳一天早把被褥搬回了家,龐傲壓根兒就沒搬,前一天把厚被褥抱樓下賣了5塊錢,有人專門推著「倒騎驢」回收。
前一天晚上,他就蓋著學校發的夏涼被睡了一晚。
今天夏涼被也沒帶走,只裝了隨身衣物和幾本書。有幾雙籃球鞋是他的心頭好,他把鞋帶系在一起,搭在肩上,前面幾隻,後面幾隻,走出系辦。
校園裡來往穿梭的,都是低年級學生。
朝氣蓬勃,意氣風發。
四年前他們也一樣。
大四以來,離校的人漸漸多起來,倆人莫名堅守到最後,走出校門時,不免有些許傷感。
龐傲前胸後背吊著籃球鞋,緊走幾步:「哎哎哎!別他媽走了,你知道去哪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