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得睜開眼,懷裡是沉睡的於喬,滿頭亂蓬蓬的健康黑髮,露出一點光潔額頭。
因為剛才的較——身體某處不大舒服,他舉起手腕,迎著窗外的亮光看了眼時間,可能兩點,可能三點,可能四點,去他媽的,要被折騰死了。
稀里糊塗,眼前出現一個人的臉。
那人個子很高,穿了白大褂,手上夾著一根煙,沒有點燃。
那個人說:「偏方!愛信不信。」
陳一天只覺得絕望,又覺得這人八成是騙子,但又別無他法,他有亟待解決,只能求助於這個大個子醫生。
再一晃神兒,圍過幾個女的。
細看也穿白大褂,只是幾個女人巧笑倩兮,不明就理,完全不知道此前陳一天跟大個子醫生在說些什麼。
白大褂男子聳了聳肩,抖掉女人的幾隻手,求救似的湊近陳一天:「偏方治大病,愛信不信。」
說著把手上的煙別在陳一天耳朵上。
幾個女人跟著一涌而上,把陳一天團團圍住。
白大褂男子輕飄飄地後退,被陳一天一把抓住,像拉著一個氫氣球:「我信,快說。」
那人哏哏哏樂得個歡,又在女人的歡聲笑語裡說:「換血。」
陳一天很熱,心裡急,周身被肉香環繞:「啊?」
白大褂男子又說:「換血。父精母血。」
眼前一陣樹搖山倒,陳一天仿佛置身行進中的水泥罐車。
不知他的身體在轉,還是周遭世界在轉,他努力保持平衡,又一次次失敗,好像隨著世界滾來滾去……
有一個女人,不,不是一個,是幾個女人圍在他身邊。
那個白大褂男子不見了。
他腦子裡還回放著剛才的幾句話:「偏方!愛信不信!」「偏方治大病!」「換血。」「父精母血。」
他抓住纏在自己脖子上的一隻肉胳膊,試圖與其主人交流:「不是我,不是我,別沖我來。」
女人們仍在嘻鬧,沒人理會他的抗議。
他腦子裡一派認真邏輯:要換就要一次性換徹底,所以來了這麼多個女人。
他本來因為眩暈,已經出了一身汗,這個想法又讓他急出一身冷汗來。
然後,他的眼前出現三維圖紙,角度老出不對,尺寸老是錯的,無法嚴絲合縫完成裝配。
圖紙上實現不了的事實,實物肯定裝不上。
於是,他勸自己耐住性子,先找好基準點,基準點在哪?
製造基準就是裝配基準。
陳一天心想,先把這個部件設計好了,再找它與其他部件的裝配關係……
可他知道,A與B的契合點容易找到,B與C的契合點也容易找到,最終,要實現G與ABCDE的連接,實現完美封閉空間的設想,在理論上根本無法實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