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干吃完了,戚烟捻着指尖,垂着眼,沉默片刻,答:“寒假的时候,我不是跟梁紫子参加了一个超写实课程嘛……”
她说话速度挺慢,他颇有耐心地听着。
“课程结束的时候,以前附中艺术班的两个男生看到我了,然后,他们恶劣地……我觉得那不叫开玩笑,那叫侮辱诽谤,还拿我妈的视频威胁我,想把我从画室强行带走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“好在后来有人回画室了。”
豆浆见底,周越凯放下杯子,食指指腹摩挲着封口边缘。
她说得这么清楚,他大概猜到她那会儿为什么情绪低落,不大愿意跟他接触了吧?
戚烟抿着唇瓣,拖住差点跳上餐桌的大番薯,抱到怀里,顺着它的毛。
“为什么先前不告诉我?”他问她。
“我的破事儿那么多,全都要跟你说啊?”她始终没看他,“之前带你去新都,你还把我想要的房子给买了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周越凯起身走近她,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,“我们现在谈的是你寒假的事。”
他把猫抱走,放下,不让她转移注意力和话题,“为什么当时不报警?”
她的眼珠往另一侧瞟,艰涩地咽着唾沫,随后,眼珠徐徐下落。
“周越凯,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。不论你做成什么样,说了什么话,总有人能在鸡蛋里挑骨头,找到任何可供攻击的点,肆意攻击你。消极否定的声音听得太多,我好像已经失去判断,分不清对错了。”
眼泪又要出来了,周越凯揽着她的臂膀,将她抱在怀里。
“我甚至能想象到,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,他们又会怎么说我。”她说,“周越凯,我现在好丧,你有没有什么破事儿能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的?”
“没有。”他想也不想,“我的人生还挺顺利的,想要什么都能得偿所愿,也就你比较难搞。”
“但还是被你搞定了。”戚烟把碎发顺到耳后,偷偷擦掉眼泪。
“听说有泪痣的人,都比较爱哭,我原本是不信的,没想到还真碰着一个。”周越凯捏了下她的脸颊,“你要是困了就先睡,那件事——”
“我跟你去处理。”戚烟打断他。
“行。”他放开她,动手清理餐桌,催她去换身衣服出门。
换好衣服,她回沙发摸索手机,周越凯看到了,提醒她:“你手机没电,我拿回房间充电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折回房间找手机。
他跟在后面,倚着门框,看她走动时脑后摇曳的高马尾,“戚烟,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,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?”
手机拿到手里,她拔掉数据线,闻言,理亏得不敢答话,闷着头把手机揣进单肩包。
“戚烟。”他又叫她。
戚烟转身朝他走,站在他面前,低眉顺眼地说:“知道。”
双手拉住他的双手,她抬起眼,一脸乖巧地眨巴着眼睛看他,“我以后一定记得给手机充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