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說見到他的佽飛衛是何等驚異惶恐,林墨軒步履匆匆回了住處更衣,之後卻是轉去了刑堂。
「林司使。」分管刑堂的幾名佽飛衛連忙上前見禮。
林墨軒頷首還禮,隨即吩咐道:「今日加一場點罰。」
「是。」領頭的佽飛衛應下,又問道,「不知要罰哪些人?」
「只我一人。」
那佽飛衛頓時一怔,旋即低首問道:「敢問司使犯了什麼錯?」
林墨軒微微一頓。
對方見狀,立即轉了口風:「敢問司使如何懲處?」
「刑鞭一百。」
那佽飛衛不由得又是一怔,只是見林墨軒已經開始動手寬衣,當下也只得吩咐手下準備,自己則寫了刑單請林墨軒過目簽字。
林墨軒提筆簽字畫押,隨即也不用旁人催促,主動伏上了刑架。刑鞭夾雜著風聲落下,只一鞭,便是一道血痕。
唱數人在身後高聲念道:「一。」
林墨軒輕輕闔上雙眼。
犯了錯,自然要受罰,只是這過錯也分三六九等。有些錯誤無傷大雅,事急從權,懲罰推後一二也並非不可;而有些錯誤卻是碰都不能碰,一旦犯下必須嚴懲,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而他今日的過錯,便是後者。
方才在賞春宴上,或許旁人以為他只不過是威脅恐嚇,可他自己心裡清楚,他是當真起了殺心。
他的匕首,只差一點點就划過了對方的咽喉。只差一點點,那人就會命喪當場。
可是,僅僅是口舌之過,當真罪及性命麼?說到底,不過是他仗著自己的武功肆意妄為,視人命如草芥。
他不該如此。
他不能如此。
心存惡念,是人之常情。可那些於旁人而言不過是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念頭,於他而言卻是真正可以做到甚至無需承擔任何後果的現實。
殺神袖匕決生死,九宮樓士定興亡。
他若當真想掀起禍亂,恐怕這天下無人能約束住他。可正因如此,他才需要更嚴格地約束己身。
他不能行差踏錯一步。
細想起來,這半年中他控制不住情緒的次數委實多了一些。從夏寧城前,到除夕之日,再到如今……
他必須克制。如果做不到,就讓疼痛幫他記住這一點。
身後已是皮開肉綻,刑鞭接連落在傷口上,林墨軒抿住唇,攥著刑架的手指緊了又緊。
疼痛促使淚水在眼底匯聚,漸漸溢出眼眶。林墨軒卻沒有管,任由淚水順著面頰滑過,滴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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