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也很复杂……简单说吧,我试图运用我的音乐功底为电影作曲,让音乐表
达的正是我作为一个导演要表达的东西。”
当娜斯佳醒悟过来,已是深夜一点多钟了。她想不起与生人的交往中有哪次这样舒
畅。葡萄很甜,咖啡浓浓的。老太婆虽有很多顾忌,但还能侃侃而谈,显得活跃和聪敏,
不时大口喝着白兰地和哈哈大笑,极富感染力。达米尔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娜斯佳,他
那目光温情脉脉,然而更像燃烧着的火苗。她还感到处在这种目光的烧灼之下,一股热
流已从里到外传遍全身,让她手足无措,甚至不知是怎样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。
“娜斯佳,不想在睡前散会儿步吗?”达米尔望着窗外问道,“正好是月圆之夜,
美极了。”
“好啊!”她表示同意道,同时又感到答应得过快有失礼节。这是瞒不过老太婆的,
她立即偷偷向娜斯佳使了个眼色。
“您开车走吗,达米尔?”娜斯佳漫步走过洒满月光的花园时间道。
“不。”
“那您怎么回去呢?市内公共交通车已经停运了,出租车也难等到。”
“难道我没说过,我已买了一周的疗养证吗?就今天买的。早上从新西怕利亚起飞,
我们的制片厂在那里。先到列基娜·阿尔卡基那芙娜家,邻居说她在疗养院,我急忙赶
来,列基娜劝我在这儿住下。还行,是个好地方,而主要的是列基娜在这里。要知道,
我是专门来看她的,想告诉她一些事。”
“好像您现在仍然在她那儿学习。”娜斯佳小声说着,同时把围巾裹得更紧些。
“列基娜——天才,”达米尔郑重其事地答道,“她命运多舛,可毅力非凡。你可
知道,她从小腿就跛了。脸蛋很漂亮,头发也极美,惟独在一边脸上留有一块令人讨厌
的胎记。她非常有天赋。专家们听了她的演奏录音都喜不自胜。可是她一登台就全完了。
那还是在40年代。演员是人人应该崇拜和赞美的天使,只要他一成为人们的偶像,那么
人们就会慕名而来。可是谁会花钱买票去看一个长着丑陋的脸的跛脚女人的演奏呢?至
于人们听的音乐是不是由天才的钢琴家演奏的,谁也不会去过问。怎么说呢,这就是斯
大林时代的残酷和伟大之处。于是,列基娜弃艺从教。她就是在这里显露的才华。天才
总归是天才。她能用几分钟、几句话、几个和弦给学生讲清楚其他教师几个星期甚至几
个月才能灌输的东西。哪怕一个孩子只是个小火星,哪怕他只有米粒大的才能,在列基
娜的教导下也会开出鲜艳夺目的美丽之花。孩子们爱她,家长们崇敬她。可新的打击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