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種近乎甜蜜的氣息涌在胸腔里,想著顧若薰是看著我的,我出腿就特別利落,連踢做得gān淨漂亮。夏珏像個花痴一樣在旁邊又蹦又叫,被我警告了N次安靜以後,才不甘心的閉上嘴手舞足蹈。
從道館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,夏珏興奮起來就想喝點小酒。
幸好道館旁邊有個口碑不錯的燒烤排擋,點上ròu串,jī翅,豆角,茄子,魚,再來上兩瓶啤酒。我和顧若薰都不喝,夏珏非要拉一個人陪喝,也只有趙尋捨命陪瘋丫頭。
趙尋還在介意夏珏剛才的白痴行為,數落著:“以後可不跟你出來了,你不嫌丟人我們還丟人呢。還喊什麼‘阿萱必勝’,你額頭上怎麼不綁個布條啊?”
“哎呀,丟人這個事qíng麼,丟著丟著就習慣了。你沒看見我們家阿萱很鎮定麼?我們家阿萱真的很帥啊,若薰,你說是不是啊?”夏珏還在興奮中,搖晃著顧若薰的袖子,“若薰,你說是不是啊,那個踢人的動作看得我好愛她啊!”
“對啊,那個踢人的動作看得我也好愛她。”顧若薰笑著附和。
夏珏對趙尋說著“你看吧,若薰都這麼說了”。我的心漏跳了一拍,趕緊低頭吃燒烤。我吃完一串,看見顧若薰將剔好刺的魚夾在我的碗裡,正當我有點飄飄然的時候,我看見顧若薰又將另一塊剔好刺的魚夾到夏珏碗裡。
他再夾過來的時候,我忙不迭的拒絕了:“謝謝,不用了,我自己弄就可以了。”
顧若薰愣了一下,一輛車鳴笛而過,我只看見他的嘴一張一合,說什麼完全沒聽見。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再問一遍,只能沖他笑了笑。可是很明顯的,我感覺到顧若薰繃著臉不再看我,也沒有再對我笑。
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,第二天去學校,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給我講筆記,教我那些可惡的方程式。可是感覺不同了,他太禮貌了,滿口的“可以嗎”“謝謝”“對不起”之類的,讓我心qíng一落千丈。
夏珏曾經說過,假如你總是想一個人,見到他又不好意思看他,他對你好你就開心,他對你不好你就心如刀絞,那麼恭喜你,你肯定已經墜入qíng網了。
我連著幾晚上睡覺都睡不好,踢個破木板都踢傷腳趾,丟人丟到家。顧若薰還是對我愛理不理的,每天跟夏珏出雙入對的,對她笑得像朵花。我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那天到底怎麼得罪他。
很快全市的友誼賽就開始,我請了幾天的假,帶隊,安排參賽師弟師妹住宿,指導比賽。我想了半天,終於是沒跟顧若薰說,只給夏珏和趙尋打了個電話。我的比賽狀態並不佳,早就聽說移風道館有個很厲害的黑帶二段的女生。那個女生簡直能用兇悍兩個字形容,我稍不留神就被踢中了左手腕,負傷下場。
劉繁星陪我去醫院拍片子,幸好骨頭沒什麼問題,只是普通的踢傷。他氣得揪著我的耳朵罵:“幸月萱,你是豬腦殼吧?你連你平時的一半都沒發揮出來,你知道不!”
我忙說知道知道,他才氣呼呼的放開,我像鬥敗的公jī一樣坐車往學校走。
公jiāo車的廣播裡整天緊張兮兮的播著湘江的水位,大概是溫水裡煮青蛙,大家都已經聽得麻木了。我剛下車就看見許多人慌慌張張的在街上跑,瘋喊著大壩要垮了。這正是學校的上課時間,我急忙往學校里跑,教室里已經空了,門打開著,甚至沒來得及鎖。我站在門口,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。
突然我的胳膊被人抓住了,顧若薰跑得上氣不接下去,吼人也根本不凶:“你在這裡做什麼,等著水來把你沖走嗎?”
“夏珏和趙尋呢?”
“已經走了,快點,學校都沒人了。”顧若薰果斷的拉住我的手,往樓下跑,我們的手心都是汗,他卻抓得緊緊的。學校里已經看不見人了,我落後顧若薰一步,他深棕色的頭髮飄在風裡,天氣是昏暗的灰huáng色。那種感覺就像是到了世界末日,一場洪水會將地球淹沒,我們葬身在渾濁的水中,永無天日。
可是我一點也不害怕,甚至有種被顧若薰這麼拉著跑,即使死了也甘願的想法。
我們一直跑,腳下的水卻一直沒有漲起來。本來回家需要坐六站公jiāo車,我們跑到他家卻一點也都不覺得累。我先給父親和阿姨打了電話,又給母親打了電話,確定平安無事,這才和顧若薰靠在他家的大沙發上呼哧呼哧的大喘氣。
事實證明,我們到家還不到半個小時,電視台就發布了關於大壩垮掉完全是謠傳,請市民不要驚慌的報導。
我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淋濕了,只好借了顧若薰家的衛生間洗澡,又借了他的衣服穿。顧若薰手長腳長,我挽起一大截褲腿,襯衫也隨意的擼到手肘上。出門看見顧若薰把我的衣服洗好正往陽台上晾。
他只看了我一眼就把目光轉開了,本來皮膚就是象牙白色,臉紅起來就像憑空飛來兩朵紅霞,格外的扎眼。
我也忙縮著身子捧著熱水“咕嚕咕嚕”的灌。
“夏珏和趙尋都走了,你還在教室里gān嘛?”我猜著,“難道你去上廁所了?”
顧若薰只是笑了笑,明顯著不願意跟我說。
借著今天氣氛良好,我和顧若薰好久沒這麼心平氣和的坐一起說話,借著高興勁兒把話也問了出來:“對了,你前兩天為什麼不理我?”
這麼一問,顧若薰又斂下眼:“我哪有不理你?”
“還說沒有!”我忍無可忍的跳起來,“那天吃燒烤的時候,你就不對勁了,第二天就對我不冷不熱的,我到底怎麼得罪你了,你說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