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他所謂的命運是什麼,我只知道是命運讓我們在一起。安排我們分別,只是歷練,歌里唱著,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。
沒有幸福是唾手可得的。
那天晚上我反覆這麼安慰自己,不知道怎麼睡著了.夢裡有一排尖頂小屋,紅色的牆壁後面是一望無際的森林,陽光是一縷一縷的燦金,美麗又安詳。
【4】
自從若薰的小舅媽見過我,事qíng並沒有像我們想像中的那麼糟,一切都風平làng靜。看見他每天去上班都如臨大敵的樣子,我不自覺有些好笑,然後又心疼他。
父親來電話讓我回去給奶奶過八十二大壽,我請了幾天假,又把家裡收拾了一遍。臨走前我把那個人全身好好檢查一遍,像個色láng-樣又摸又掐,然後像模像樣地威脅說:“如果我回來,你再敢瘦,我就不要你了。”
若薰秀氣地垂下眼說:“不敢。”
我嘆氣:“若薰,你要胖一點啊,我怕你以後抱不動我上花車。”
他立刻眉開眼笑,把我抓過來吻得頭昏腦漲,又胡鬧了一番差點誤了飛機。
從北京到長沙只要兩個小時,飛機上我看著漫漫雲層,心裡都是平靜的幸福。
我突然想起林憶蓮的一首歌《至少還有你》裡面的歌詞:“我們好不容易,我們身不由己。我怕時間太快,不夠將你看仔細;我怕時間太慢,日夜擔心失去你。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永不分離。”
而這種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的心qíng,又有多少人能懂。
無可置疑,見到父母時的心qíng是複雜的。父親還好,他當我是孩子,卻是個懂事的有分寸的孩子,什麼都能遷就。而母親是個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,我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說若薰的事qíng。她打我罵我都行,我只是怕她一邊發抖一邊流淚的眼睛。
奶奶的八十二大壽,老人家年紀大了就像小孩子,又有糖尿病,唱完生日歌就瞅著那塊被分gān淨的生日蛋糕。
“就吃一塊。”奶奶在我耳邊悄悄說。
我笑了笑,伸出一個手指頭:“不行,就一口。”
老人家撇嘴,我抱著她的胳膊耐心地哄她,一屋子的人都在笑。
晚上我帶著筱筱在外面吃飯,小孩子長得就是快,已經有了少年的樣子,嫩嫩的心形臉,笑起來明眸皓齒,,跟他姐姐也就是我一樣漂亮。不過他還是那個喜歡抱著我甜甜地說“我愛姐姐”的那孩子,在餐廳里還摟著我撤嬌,沒羞沒躁的。
我把他扯開:“別跟水蛭似的貼著我,熱死啦。”
其實己經是十月,天高氣慡。
筱筱又貼過來,氣鼓鼓的:“喂,你不要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弟弟了好不好?現在我心裡最愛的還是你!你也要最愛我才行!”
“喂喂,你腦袋瓜里裝的什麼,什麼男朋友?”
“你現在明明就是戀愛的眼神嘛,就跟我們班女生看我的眼神一樣。”
有次母親給我打電話還bào跳如雷地說,七夕qíng人節那天從林筱小同學的書包里翻出來幾封qíng書,還有巧克力。
“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?"
“沒有,我怎麼也要找個像姐姐這麼漂亮的。”
“對,真有眼光。”我親了親他軟乎乎的小臉蛋。
回到家他又想起來這個話題,突然問:“姐姐,你真的沒男朋友嗎?”
我被問得措手不及,母親轉過頭來,我忙搖頭說:“沒有,分手了。”
母親笑著說:“分手也好,找個本地的,整天在外面家裡也不放心,正好處兩年就結婚。”
我笑了笑,算是贊同。
在家裡一共待一周時間,我每天上午都在家裡跟阿姨做好吃的,然後中午去醫院給母親和林叔叔送午飯。她辦公室里的同事都羨慕得要命,對林叔叔說:“你這女兒貼心啊,比親生的還乖。”
母親自然很高興地說:“我這女兒別的優點沒有,就是孝順,以後對公婆肯定也沒得說。誰家有不錯的小伙子給留一下啊。”
我收了飯盒就走了,一步都不敢多留。
夜裡藏在被窩裡跟若薰煲電話粥,他的聲音通過漫長的電波,有點微妙的扭曲。
“今天吃了兩碗米飯,還有煲湯喝。”
“筒子骨玉米的?”
“真聰明。”若薰呵呵笑,“還是我的夫人好,知道心疼我呢。”
“那是,我摸摸長ròu了沒?”我在chuáng上滾來滾去,想像著他白皙修長的身體橫陳在我面前,“我家夫君的胸膛和大腿,好嫩滑,哎喲哎喲。”
“你這個色女,趕快睡覺。”他氣急敗壞地把電話掛了。
第二天早上母親就打電話過來說,明天帶著我跟一個阿姨吃飯,讓我不要帶飯了。聽說是見長輩,阿姨特意給我找了件鵝huáng色的毛線裙,腳上穿著八厘米高的靴子,那叫一個青chūnbī人。
吃飯的地方在醫院附近,是家韓國烤ròu餐廳。剛進門就看見那位姓秦的阿姨的身邊還坐著個書卷氣的年輕人,帶著個眼鏡,很是文質彬彬。那人放下雜誌抬起頭,我立刻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。
沒等母親介紹,我就叫出他的名字:“趙尋!”
他也很驚訝:“阿萱!”
我激動得不行,他上前來抱我,我也回抱住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