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,我沒有怪你的意思,都是這小子不好。”
069
“不,他很好。”我亟亟地辯解,“他真的對我很好,都是我笨手笨腳的。”
Alina立刻嗤了一聲,那神態跟何落凡如出一轍,微挑著眉:“他好?他那麼好怎麼連個女人都搞不定?喜歡一個人是多麼簡單的事qíng啊,她要什麼你就給她什麼。如果女人要錢,那就給錢,要溫柔就給溫柔,要婚姻就給婚姻。愛qíng本身就是不公平的,斤斤計較的,我給你一分,你也要還我一分,那怎麼可能呢?太計較得失的人,怎麼能開心呢?”
我突然想起何落凡對我說,“我要和你分手,因為我愛上你了”。
他還說過“我不會和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女孩在一起”。
他這個人啊,一點都不肯吃虧,斤斤計較,愛得純粹又徹底。
那BBS.JOoYOO.nEt麼他以前不肯,現在怎麼又肯了?
傍晚我給若薰打電話,他問:“你的朋友沒事吧?”
我說:“沒事,已經脫離危險了,我今晚不回去了,他家人不在這裡,我得照顧他。”
若薰頓了頓說:“我身體不好,你也得照顧我啊。”
電話線在我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,我嘆口氣:“若薰,怎麼辦,全是我害的。我不知道他肚子被開瓢了,上次我拿西瓜砸他,上上次我給了他一拳。”
我將額頭磕在電話上,只覺得滿心的絕望,我怎麼就那麼渾蛋地能讓若薰知道我在這陪著何落凡這個渾蛋。可是我真的走不了,我終究沒辦法那麼不要臉。我一下一下磕著,原來bào力真的只能讓人陷入萬劫不復,什麼都沒辦法改變。
他嘆口氣:“真的一定要照顧他嗎?”
“嗯。”
“不照顧不行嗎?”
070
“……”
“那明天早上能回來嗎?”
“嗯,天亮就回去。”
“那我做好早餐等你回來一起吃。”
“好”
夜裡落凡醒來兩次,過了凌晨因為麻藥過後傷口疼,出了一身汗,我擰了幾次毛巾幫他擦臉。在昏暗的病房裡,他的眼睛像綠色的深潭,扭頭看著窗外。今晚有很好的月亮,月光灑進窗戶,落在他的臉上,我的身上。
我們誰都沒有說話,彼此都詭異地沉默著,空氣里有困shòu掙扎的味道。
半夜裡我趴在chuáng頭睡著了,早上被查房的醫生護士驚醒,何落凡的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我的頭頂上,手心好像又恢復以前的溫柔。以前我在沙漠中行走,饑渴難耐,他給予我的那種水一樣的稀鬆平常的溫柔和安慰。
僅僅也只是好像,我抬起頭,他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:“是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,你得照顧我。”
“好。”我說。
他鬆開手,有點索然無味。
我去食堂買了點稀飯的空當,回到病房看見白流芸也在。可是不同的是,她跪在病chuáng前扯著何落凡的袖子哭,聲音細細的,卻是有點撕心裂肺,何落凡只是微微皺著眉,滿臉都是嫌惡的神色。
071
“落凡,看在我們以前的qíng分上,你高抬貴手放過他吧,求你了。他已經知道錯了,不要告他行不行?我知道你不缺錢,錢也不能補償你,可是看在我們以前的qíng分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是我做的,你去求我姐姐吧。”何落凡說。
“落凡,你再幫我一次不行嗎?你一直對我那麼好,你知道我已經過慣了現在的生活了,我沒有工作,也不會做什麼,我只能靠他了。落凡,對不起,我知道我錯了……”
何落凡閉上眼睛不再說話,大概心裡已經噁心透了。如果一開始是憐憫,後來是習慣,那麼最後再這樣胡攪蠻纏,就是噁心了。我走進去把她扶起來,她抬頭看著我,滿臉的灰白。就好像一朵正在枯萎的白蓮花,留下的也只有陣陣余香。
一切的道路都是她自己選擇的,為了錢跟那個男人在一起,後來知道他有妻子也沒辦法,因為他能給她錢。她成為有錢男人的qíng婦,就好像養在漂亮籠子裡的貓貓狗狗,只有他有時間的時候才來逗弄一下。但她終究是會寂寞的,尤其知道自己以前的戀人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麼窮。要怪只能怪她太不會看人了,沒等到金guī婿露出裡面的金殼子就判定他出局。
醫院裡的走廊里不缺深qíng落寞的人,多以沒有人注意到我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