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不是栗昭的記憶出了差錯,那一年蕪城開春似乎格外的冷。新年伊始便迎來了一場鵝毛大雪,雪花洋洋灑灑的下了近半個月才消停。
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也是持續低溫,積雪難融,逐漸凝結成了冰。
不少人因為地面打滑失足摔跤,各大醫院的骨科門診外都擠滿了人。
梁西檐母親就是蕪大附二院的骨科醫生,那段時間她忙得頭腳倒懸,醫院仿佛成了第二個家,就差直接把床搬過去了。
任誰都想不到,整日裡泡在醫院裡盡職盡責救死扶傷、看起來總是精力滿滿的沈大夫,其實已經到了癌症晚期。
噩耗傳來的那一晚,栗昭還在和陳柏川吵架。
記不清是因為什麼原因了,總之那一架吵的格外凶。
他們戀愛半年,之前也不是沒吵過,但都沒那次激烈。爭執到最後,栗昭心累到極點,冷冷撂下一句分手吧,隨後便掛斷了電話。
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,她大腦疼得發脹,仿佛有無數蜜蜂在腦海里工作,嗡嗡作響。
所以在得知沈阿姨病危的消息時,栗昭一時竟沒反應過來。
黃玫面容悲慟,對著已然呆滯的女兒重複第二遍:「西檐他媽,在醫院走了。」
「錚」的一聲,腦海里緊繃的琴弦斷掉了。
她回神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,是去找梁西檐,立刻,現在。
可打開翻到他的聯繫方式時,她才猛然想起,自己已經和他冷戰好幾個月了。
應該是在和陳柏川確認戀愛關係後不久,她和梁西檐約了頓飯。
期間兩人為了件小事莫名吵了起來,飯沒吃上兩口便不歡而散,之後就再沒聯繫過。
她點開梁西檐的頭像。
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發過微信了,元旦、聖誕、中秋,通通沒有任何消息。最後一次聊天記錄,日期顯示是去年的九月份。
或許也正是因為冷戰,她刻意屏蔽了和他有關的信息,所以才會對他的事情毫不知情,才不知道他那段時間過得有多艱難。
梁家的親戚沒幾個,但梁西檐父母都是街坊鄰居中很受尊敬的人,所以那次葬禮來弔唁的人很多,擁擠如潮的人聲之中,梁西檐的身影顯得很單薄。
他穿著黑衣黑褲,面上放不下任何表情。少年從不肯鬆懈的脊背,此時像湖面的蘆葦,隨風彎折。
旁邊人來人往,不時有人走近勸他節哀。
栗昭隨父母一起站在門邊接待,隔著攢動的人頭,她側頭望向他。
他站在喧鬧的人潮中心,周身卻被落寞籠罩。人們善意的關心,其實是壓向他的稻草。
而在葬禮過後,熱鬧的人群也一個個離場,世界恢復成原本冷清模樣。
又或許是,比原本更冷寂。
葬禮結束後,梁西檐突然消失了整整八個小時,栗昭是在一個大排檔里找到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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