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「跟梁西檐說話」和「忍氣吞聲吃下這份兔子飯」之間,栗昭閉了閉眼,最後選擇了後者。
這頓早餐吃的格外沉默。
兩人一言不發的吃完東西,又一言不發地收拾好碗筷,最後一言不發地準備出門。
不明白她這突如其來的小性子是怎麼回事,梁西檐一開始並沒放在心上,直到她第三次把外套扣子系亂了。
他嘆口氣,認命把她的手拿下,又將她剛系錯的扣子一顆顆解開,開始幫她重新系。
「大小姐,請問我今天是哪裡惹你不痛快了?」
栗昭沒吭聲,站在門邊一動不動,就這麼任由他擺弄了一會。
她看著他低垂著眉眼,手指在她的羽絨服上翻飛,動作細緻地幫她把扣子一個個繫上。
兩人挨的很近,她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。
是因為沒把她當做異性嗎,所以才這麼沒邊界感?
栗昭心裡又開始嘔氣,驀地後退一步,避開了他的手。
距離驟然拉開,梁西檐抬起頭,茫然地看過來。
兩人無聲對峙。
片刻後,栗昭敗下陣來,她胡亂地把剩下的兩枚扣子繫上,隨後打開門走出去,別過眼:「行了,走吧。」
梁西檐:?
看著她緊抿著的唇線,他挑了挑眉,終究沒說什麼。
車子駛離地下車庫後,來到明亮的大街上。
因為夜裡下過一場雪的緣故,今日天光格外亮,冰雪掛滿樹梢屋檐,城市美得像一幅素描畫。
臨近新年,打工人紛紛回城返鄉。街道兩旁的店面大多都關張了,路上行人寥寥。
蕪城難得這樣清靜,栗昭的思緒卻靜不下來。
她腦袋趴玻璃上,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,心口滯悶無比。
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生梁西檐的氣,其實他也沒做錯什麼,畢竟從小都大,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。
可她就是很氣。
她甚至生氣的想,如果他們不是好朋友就好了。
可要不是好朋友,他們還能是什麼關係呢。
她思緒萬千,直到車子在一個路口緩緩停下。
「等我一下。」
梁西檐解開安全帶,輕輕沖她笑了笑,隨後打開車門,一腳踏進雪地里。
-
車裡暖氣開的很足,內外溫差過大,玻璃上結了層薄霧。
栗昭看著梁西檐在雪地上漸漸走遠,消失在一個拐角處。
她收回視線,把臉埋進圍巾里,開始等他。
梁西檐說讓她等一下,可這一下未免也太久了,她看一眼時間。
噢,也才過去五分鐘。
又看一眼。
七分鐘。
再看一眼。
好吧,十分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