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春奉巷事剛好六點,天氣漸熱,天黑得也晚了,這個時候,日頭才剛偏移一點。
兩人到了家門口,來開門的是栗煒良。
栗昭往裡看了看,沒見黃玫身影,於是小聲問:「還在生氣?」
「氣頭上呢。」
栗煒良給她使了個眼色,側過身讓兩人先進來,提醒:「在廚房。」
栗昭瞭然地點點頭,剛進客廳,就聽見廚房那邊剁骨頭的動靜。
「鏗鏗鏗——」
剁得震天響,整個屋子裡都有餘音繞樑。
栗昭無奈地和梁西檐對視一眼。
接著塌下肩,認命往廚房裡走。
梁西檐和爸爸都沒跟過來。
進了廚房,栗昭回身把門虛掩上,隨後才看向黃女士。
她已經停止了剁雞骨頭的行為,這會兒在準備小料,唇角耷拉著,梗著脖子不想理人的模樣。
栗昭在心里嘆口氣,小碎步蹭到她跟前。
「媽,做飯呢,今天做什麼好吃的了?」
黃玫口氣很硬:「眼瞎?自己不會看?」
「哎呀,我這不是想你了,」栗昭手撐著台面,討好道,「想和你多說說話嘛。」
「我哪敢和你說話,一會就該說我多管閒事了。」
「怎麼會呢?」
栗昭眨眨眼,扯著她袖子撒嬌:「別生氣了嘛。」
黃玫冷笑。
栗昭說:「對不起嘛,都是我不好,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,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,原諒我這次好不好。」
「我原諒你什麼,你現在翅膀硬了,我哪敢生你的氣?」
「就是!」
栗昭點點頭,不要臉地順杆爬,「我媽才不會生氣呢,我媽可是世界上最溫柔美麗最和藹可親的媽媽,知道我回來還特意燉了烏雞湯,哎呀,媽你真好,我真幸福。」
「……」
她聲線本來就軟,說這話時語氣又十分做作,黃玫讓她說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,但終究沒再板著張臉了。
「說完了?說完了就出去,少在廚房裡礙手礙腳。」
「我來給你打下手。」見她表情和緩了些,栗昭再接再厲。
黃玫一看她那手就嫌棄,撇頭:「你那點水平還打下手,別把我廚房炸了。」
栗昭從善如流:「那我去洗菜。」
隨後繞到另一側洗水池,擼起袖子,開始給菜沖洗分類。
廚房裡一時只剩淅淅瀝瀝的水流聲。
黃玫原本還想再數落她兩句,可見她這殷勤討好的樣子,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視線放在栗昭閃著光的戒指上,她問:「跟西檐和好了?」
「和好了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