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弦:「我送你過去吧。」
他的傘正好能夠遮擋兩人的大小。
夏櫻抱著傘,問:「你也要去地鐵站嗎?」
靳弦「嗯」了一聲:「打算回去工作室那邊一趟。」
他的話說得極為自然, 這樣的語氣讓夏櫻感到平常到似乎就像回到了高中時期, 面對同學有困難他都會慷慨施以援助的情景。
想著地鐵站裡面也有便利店可以買傘,夏櫻也不推脫了,「那就麻煩你了。」
靳弦將傘撐開, 兩人一同並肩走在人行道,一開始誰都沒有說話。
本來以為這把傘的大小夠擋著兩人,夏櫻卻忽視了一把傘即使再大,中心位置依舊得跟著撐傘的人。
氣氛有些過於寂然, 越安靜下來, 仿佛就帶著更加說不清的氛圍。
於是夏櫻主動開口, 客套地說:「沒想到你會突然回國, 感覺時間過得真快啊,明明好像昨天我們一群朋友跟你道別呢……」
靳弦對她一笑。
過往的事情難免牽扯到許多回憶, 夏櫻越說越多,似乎想要填補著彼此之間多年沒有見面。
直到無意間提及到對方父親。
夏櫻感到有一絲不小心冒犯,露出致歉的神情,靳弦沒有在意。
他坦白說著:「這次回來,是我自己一個人回來。」
國外治療這幾年,靳琸是勉強靠著拐杖站著起來。
康復的階段和藥物讓他整個人更加煩躁且多疑,最開始那段時間最過於難捱,靳弦都得把家裡所有銳利的物品收走。
後來對方又一次跌落到地板上,撒著氣讓他滾開不要上前。
靳弦第一次覺得,他原來也沒有小時候想像的那般無所不能——曾經他給自己帶來被拋棄的恐懼,現在通通展現在這個中年男人身上。
靳弦總忍不住想到齊霜,他的母親——他曾經有想過一走了之,不搭理靳琸的生活也好,死活也好,就像是小時候被陸宏夫妻倆收養後的無數個夜晚,他在被窩裡這樣告訴自己……
可是他不想成為這樣拋棄的人,人的情感真是複雜多變。
靳琸亦是如此。
那天,靳弦剛從學校回來,靳琸突然就對他說,讓他離開這裡。
靳弦以為他也要一起。
「我就不回去了——」他的父親杵著拐杖艱難起身,走路依舊吃力。
他坐到窗旁的沙發,院前那顆光禿的樹幾乎沒有葉子,掠過的鳥雀都不願停留。
靳弦不止一次見到他坐在那張沙發,也是這樣子看著景色。
就像是日落黃昏映射在那一截快要枯萎的藤蔓。
臨別時候,靳琸沒有去送他,心裡堵塞許久的壓抑也漸漸散開,卻也深知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得到親人的原諒。
父子兩人只見都沒有說告別的話語,就像是當初誰也無法料定的發展,執念也都土崩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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