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應執不客氣同他開玩笑,而後低低一笑,「前幾天就有感冒的跡象,昨天洗澡時熱水器壞了,就不小心淋了涼水,今早一起床就開始發燒鼻塞咳嗽。」
溫荇清手指翻閱著肖應執發來的文件,聽到這略微一停頓,「我大哥不是在公司里嗎,你要是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幾天,找他要來幾個人先幫襯著,他一準會給你。」
「你大哥那裡就不忙啊,你不心疼我還……」話說到這戛然止住,肖應執哼唧了幾聲便突然沉默了。
溫荇清忍不住笑了笑,肖應執喜歡大哥溫馳川,這事他一早就知道,同樣身為男人,同樣喜歡男人,所以也能敏銳感知到任何相關的事情。
雖也有心給他二人很多接觸的機會,但明面上自己卻又不能真正做些什麼。溫馳川離過婚,之後也未曾再尋覓另一半,並不能說明他會喜歡上男人,卻偏偏招得了肖應執的喜歡。
暗戀這種隱秘又痛苦的事,往往結果也很難遂願,自己和自己犯倔,不到最後傷得遍體鱗傷不肯罷休。
肖應執早明白這個道理,但有些心結不會隨著幾句道理話就會輕易開解。
「隆新那邊給出的電子文件,你看看要是沒什麼問題就簽個字吧。」肖應執擤了擤鼻涕,聲音才聽著好了些,「什麼時候回來啊老闆?要不要我去接你?」
「嗯……」溫荇清兩指放大屏幕,想了想才回答,「也快了,等我回去前就給你打電話,民宿我可訂了半個月呢,不能浪費。」
說完還心虛了陣,其實就是不想在時瑜之前走,不然總容易心生惦念,也絕對會後悔,總之捨不得。
「那好吧,還有一件事。」
肖應執在電話里似有沉默,讓溫荇清翻動文件的手指也跟著慢慢停了下來。
「陳延,那個錢我已經給他母親匯過去了,你就不用再擔心了……」
懸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手指一頓,溫荇清嗯了一聲,說知道了。
聽不出什麼情緒,肖應執還想要說些什麼,卻聽溫荇清再度開口,「麻煩你了應執。」
工作般的口吻,沒有任何感情起伏。肖應執沒再繼續囉嗦,只告訴溫荇清簽好文件後發回。
結束通話後,四周的安靜才又重新湧上來,屋內沒點燈,倒是更能看清窗外紅了半邊天的火燒雲,鮮紅如血一般的顏色。
有些過去不受控地在腦海里回涌,雖不至於從前那般宛若割裂的痛,但還是橫陳在記憶里的,那個難消的心結。
時間仿佛在慢慢沖淡陳延存在的痕跡,時隔至今,他實在模糊了這位從前戀人的模樣。
大概過了有八九年了吧,離陳延過世也已經有了這麼長時間。一直未再見過任何同他有關的東西,無論是五官樣貌還是聲音,都不是記憶所能承載的距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