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荇清帶著些嗔怪,偏過頭去看陳延的眼睛,「以後不允許你再這麼說了啊,你只要知道肯定會有人喜歡你,一定會有人覺得你值得。」
陳延反而搖了搖頭,將臉深深埋進兩臂之間,「不是這樣的…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了。」
見他苦惱,溫荇清笑著揉了把他的頭髮,輕聲安慰道,「有什麼想要說的可以慢慢告訴我,不用著急,你只要願意說,我就會聽著。」
之後便等來一陣沉默,牆壁上掛著的老舊石英鐘隨著不安分的心跳一分一秒走過,指針的顫動聲從未有過的清晰。
「我……」陳延深吸一口氣,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偷偷哭過,「我被人侵犯過……在我剛上高中的那年……」
說到這便徒留哽咽。
溫荇清聽得心頭猛地一顫,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沒能說出口,只能呆愣愣地看著陳延緊縮成一團的模樣,聽人揭開傷疤,他實在不懂怎麼安慰。
「是鎮子上的兩個地痞無賴,說是看了碟片後臨時起意,說一個男孩而已不會有什麼事……雖然那些人也得到了該有的懲罰。」
陳延說到這露出苦澀一笑,半睜的雙眼通紅,聲音也止不住地發顫,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經歷這些,在那種封建的小鎮上,我不會得到任何的同情,相反還會淪落為笑柄,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……我爸媽實在受不了鎮子上人的閒言碎語,後來就帶我離開了那裡來到這座城市。」
只是離開了那裡,其實該有的痛苦和噩夢一樣都不會少吧。溫荇清伸出手搭在陳延微微顫抖的肩膀上,而後用力握住。
「我覺得我可能並不喜歡男人,但後來我卻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了……對其他男生的肢體觸碰也變得尤為敏感,我只能儘可能的躲避,哪怕被人說娘甚至懷疑是……但我實在沒辦法和他們正常相處下去。」
陳延說到這突然抬起頭來看著溫荇清,哭過的鼻尖微微聳動,「……你對我來說和其他人一點都不一樣,你說喜歡我時,我半分都不想躲著你,但我真的,真的不敢想像自己會得到這種喜歡,可我實在很想多依賴你一些……」
應當是迫切想要去安慰,溫荇清沒等陳延說完便將人擁在了懷裡,那份表白時的畏葸已然不在,只余滿腔的心疼。兩個年輕人在昏黃的白熾燈下彼此相互依偎,像是對方僅存的依靠一般。
陳延自那時候起,一顆心就卸下了所有防備,他覺得自己應當是不喜歡男人的,卻又對溫荇清有說不清的依賴。
後來順理成章兩人就走到了一起,為圖方便和掩人耳目,溫荇清索性和陳延在校外一起另租了房子居住。
外人面前兩人親如兄弟,實則在別人看不到的世界裡偷偷相愛。大概那時太過天真,總以為愛情能夠戰勝一切艱難險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