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荇清怔愣幾秒彎腰去拾,看到過濾嘴上粘帶的泥土,手頓了頓轉而去扶膝蓋。
「……喜歡啊。」心跳驟亂,一時無法確定時瑜說的喜歡究竟是哪種喜歡,畢竟自己才是喜歡男人的那個,不敢妄將想法同樣加在別人身上。
「如果我能有一個像你這樣,聽話乖巧懂事的弟弟,估計會挺開心的。」
有些問題即使另有答案,卻還是選擇最安全的這個。
「我說的是……」時瑜眼睛被光線映得瑩瑩發亮,看著他認真、仔細又問了一遍,「你喜歡我嗎?」
顯然剛剛錯選了問題答案。
時瑜朝他靠近幾步,雙手緊緊攥著背包肩帶,一顆心顫動得幾乎要掙脫胸口跳出來。
緊張到都不知道自己在問些什麼。但很迫切很想要去問去說,可能越臨近失去什麼的時候越會有種無畏。
如果沒有那麼多羈絆,真的很想去溫荇清的城市。現實中卻只能訴說離別。
除此之外,還能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去和這個人道別呢?只是簡簡單單一句後會有期便什麼都能放下了嗎?
後會有期,他自己一點都不信。
「時瑜。」
溫荇清半晌輕聲喊了句他的名字,定了定神,抬頭和時瑜四目相對。他知道,以時瑜的性格斷然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,或者搞惡作劇那套,這句發問也並非一時興起。
可能,那些動作、眼神於朋友之間來說都太過親密,所以才會被對方察覺。但他不想欺騙,不想逃避任何有關於時瑜的回答。
「你知道,自己在問什麼嗎?」
「我知道。」
語氣篤定,時瑜不敢錯開那道目光,深吸一口氣迎接儘量顯得不怯,自己說出口的話,哪有先退縮的道理,「我只是想知道,你對我那麼好,是因為喜歡還是僅僅因為……我在這能當你暫時的朋友?」連聲音都在發顫。
溫荇清靜靜看著他沒說話,原來從未有辦法真正隱藏下對一個人感情的流露。
「你知道我喜歡男人,所以問我對你好是不是喜歡你,是為了確認,還是,其實你也一樣?」
黢黑的雙瞳透過玻璃鏡片緊盯著時瑜一雙眼,像是試圖捕捉他人每一幀反應和表情。想要反覆確認無疑。
時瑜才發現,他只敢問溫荇清喜不喜歡自己,卻只口不提喜歡溫荇清。
「我想確認,所以……」所以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慌張吧。
時瑜聽到自己聲音都在發顫,「我也喜歡。」
如果可以,哪怕能得到心軟神明的一絲垂憐。
聽時瑜脫口而出,溫荇清臉上鬆軟下表情,並不想時瑜因為他緊張或者導致其他不適情緒。
最後無奈一笑低喃出聲,「時瑜……」
時瑜再次抬頭去看他時,看到溫荇清低頭俯身在朝自己逐漸靠近。
「如果我說我也喜歡你。」溫荇清嘴唇靠得極近,比在茶館裡的距離還要顯得曖昧,幾乎毫釐之差或是輕輕一個轉頭幅度就能與之貼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