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原地閉了會眼睛,重新拾掇好情緒,時瑜搭在門把手上拉開一條縫隙,廚房內夫妻倆的吵架聲隨後溢了進來。
雖然刻意壓低聲音,卻很難不會聽到。
陸雪梅聲音正常說話時聽起來軟軟的,好似江南人的吳儂軟語,而現在情緒促使下,聲調著實像變了個人,「我們是在京華買了房子不錯,但加上月月房貸,水電伙食還有閨女上學和其他開銷,最主要還有咱們閨女,這些哪一樣不都得花錢啊。」
「我知道,我……但你說總不能放著他倆不管不問吧,畢竟是我堂侄堂侄女,陽陽那閨女現在……你說我怎麼能忍心?」程萬山萬般無奈。
「你就說說這次,你還給他家兒子托關係花錢找工作請人吃飯,不然京華那種酒店他怎麼能進去,人家那可是要的專業對口培訓人員,程萬山你是不是忘記你還有自己的閨女啊?一門心思全撲別人身上。」
「我那不是恰好認識嘛,老同學請人吃頓飯而已,多大點事。」程萬山語氣鬆軟許多,有意放緩態度。
陸雪梅像被戳中什麼痛處,聲音不免提高几分,「程萬山,我嫁給你這麼多年,你每次都對別人的事情特別上心,你幫老時她家閨女墊付醫藥費,你拿一次錢我不說什麼,但你總不能次次都幫忙拿錢,她那病根本就是個無底洞,你又不是………」
「你小聲點!小瑜今天回來了你不知道嗎?」程萬山說話間朝著時瑜房間看了一眼,見門關著重新壓低聲音,「行了別說了,錢沒了還能再掙,病總不能拖著不看,等小瑜上班一切就好多了,京華酒店的工資在市內也不算低。」
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談話,也不覺得陸雪梅的話有什麼錯,各有各的家庭和需要,旁人是負擔,本就無可厚非。
聽到外面兩人總算平息,時瑜深吸一口氣才拉開虛掩的門走出,故意製造些動靜以便讓兩人察覺。
程萬山急忙給陸雪梅使眼色噤聲,轉過頭笑意盈盈忙招呼時瑜吃飯,「你嬸子就快做好飯了,一會吃完我陪你去醫院。」
「沒關係堂叔,我去醫院裡看看時向陽的情況,一會就在醫院裡吃吧。」時瑜抿起嘴笑笑,讓程萬山瞧不出什麼端倪,「一會瑤瑤不是還要上學嗎,你幫堂嬸送送她,我自己去就好。」
程萬山默了默沒有阻攔,只說路上讓他注意安全,有什麼問題隨時給他打電話。
出門時瑜帶了頂鴨舌帽遮陽,一身純黑將人姿態托得冷峻,走到小區門口側身避開一輛騎得飛快的自行車,走到公交站牌伸手去包里摸索公交卡才發現忘記帶上。
其實折回的路程並不遠,並不會耽擱多久時間,時瑜坐在公交站椅上兀自發了會呆,打開黑色帆布包的外層,其中靜靜置放著一顆薄荷糖果和一張照片,手指片刻停留捏出糖果,撕開糖衣隨後放進嘴裡。
有點辛辣,也有點清涼的甜。
原本要搭乘的1路車緩緩駛停,又載著其他人從面前緩緩離去,心尖就跟針扎似的突然疼了一下,鼻尖酸澀眼圈有些泛紅但始終沒讓淚出來。
伸手去壓帽檐,告訴自己不該有那麼多的情緒才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