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怕失去眼下這份工作,程萬山為此勞心費神花下不少功夫,時向陽化療在即需要不少費用,種種重壓突然一齊湧上,實在茫然不知所措。
「我……不是我不想幫你。」周坤欲言又止,面露出難色,索性同他吐露實情,「房間裡的人你知道是誰嗎?」
時瑜搖搖頭,酒店領導他都未必能認全,更何況並非酒店裡的人。
「原副市長,現任市政協副主席的小兒子,咱們溫總的乾弟弟。」周坤說,「你怎麼偏把他給招惹了?」
時瑜張了張嘴,想要極力辯解說並不是自己招惹的他,馮釋以言語侮辱,將他按倒在沙發上意行不軌,他拼命掙脫不開,情急之下才摸到桌上菸灰缸砸在他頭上。
可辯解之詞好似顯得蒼白無力,對方權大勢大,受傷明顯更嚴重一些,人人雖然偏向於同情弱者,但在絕對弱勢情況下,同情會變得一文不值。
「不然先進去道個歉試試,說不定馮先生心裡舒坦能計較得少些。」周坤擺出副替人著想的模樣,眼神里透出同情與無奈,「真要追究起責任,說不定還會把你送進去賠錢。」
周坤不是在恐嚇,酒店房間裡並沒有監控,萬一對方咬定他是故意傷害,百口莫辯。
絕望漸漸瀰漫充斥在心間,除了這樣好像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去解決了,時瑜視線重新望向客房,聽到馮釋呼天喊地仍有些遲疑。
進去開口求人不要送自己進去,還是求他不要讓自己失去這份工作?
那些公平正義何錯何對,單憑他自己討要不回什麼公道,想想既可悲又可笑。
周坤提醒他說再猶豫領導就要來了,到時失去主動權事態估計會更嚴重,時瑜目光微顫,絕望又釋然,深吸一口氣緩緩走近咫尺深淵。
將要推開虛掩的門,肩膀這時突然搭上一隻手將他從邊緣拽過。
那道聲音隱忍怒意也捎帶著熟悉,「進去做什麼?」
聲音耳熟到讓時瑜心臟發瘋似地狂跳,怔怔抬臉與說話之人目光接觸,身體隨之一顫。
溫荇清低頭蹙眉目光落在時瑜臉上身上,面頰浮腫,人稍顯呆滯,脖間帶著指痕淤青和陌生牙印,衣服扣子被暴力扯掉多顆,袒露大片胸膛。
身上雖沾帶血跡卻沒尋見傷口,四肢及身上倒沒什麼大礙,打量完確定人沒事,當即脫掉西裝外套罩在時瑜身上,手指憐惜摩挲過面前臉頰,轉身吩咐肖應執先將人帶回宿舍去換衣服。
時瑜倒也聽話,全過程任由溫荇清在身上摸索,始終呆呆望向他的臉一言不發,被肖應執帶走時還不住回頭看,覺得一切仿佛在夢中,疑幻疑真。
聽蘇睿提及前台部員工,溫荇清二話不說問了地方就急急趕來,根本顧不得碰見時瑜,這之後結果會是怎樣。
他知道時瑜在今晚輪值,更擔心是和他有關的事情,卻不曾想擔心化作實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