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是時向陽醫藥費時瑜就已經頗具負擔,更何況分出額外精力再尋上一處合適墳地。父母去世這麼多年仍漂泊不定無法安定安息,時瑜總覺得對不起他們。現實里活人買房死人買墳,需要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,近年來墓地價格更是大漲,方寸之地叫價幾萬甚至幾十萬不等,一般人實難擔負得起。
「我知道溫老闆你有錢,但像京華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,一方墓地至少七八萬起步。」
說到這時瑜突然一停頓,可能這些於溫荇清來說並不算什麼,家中水族箱裡那兩條矜貴的雪龍魚足夠買下陵園一片墓地,可心裡還是覺得過意不去,自己吃穿用度,時向陽住院醫療費用,現在又加上父母親後事,虧欠溫荇清的東西早就不計其數,難再掰扯清楚,「林林總總加起來,我到白頭可能都還不清你。」
意料之中時瑜會說這些話,溫荇清聽完笑笑,心說想讓他不計較這些估計挺難,依時瑜這種性格,假使吃穿用度皆不用發愁,還會為了高出幾塊幾毛的菜價糾結猶豫,為買一件喜歡東西反覆衡量到底值不值得。他這個人,即便嘗到甜頭也不會就此貪戀,深陷誘惑。
「能和我共白頭就行。」逝者面前沒有違心話,溫荇清認真望著他的眼睛,說,「所有財富加起來都沒有這些彌足珍貴。」
外面雨聲嘈雜,偏偏在溫荇清開口時忽然變得朦朧模糊,時瑜沒想過自己會在聽完一句話之後走神,久久凝視著溫荇清眉眼鼻唇,仿佛看電影般一幀一幀從眼前划過,思緒像被風捲起的樹葉,飄落很遠。最後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歪頭對溫荇清展露一個笑容,嘴角高高向上翹起。
「笑什麼?」溫荇清伸手在他清瘦臉頰上捏了捏,不覺得剛才那番話有使人發笑的成分。
「我只是在想。」時瑜垂下眼睫,淡下笑容,「以後要是我死了,就要像……」
「傻話。」溫荇清立馬皺眉打斷他,縱使不相信鬼神,但在陵園靈堂這種充滿禁忌的地方還是不能口無遮攔。
「你時瑜,生是我的人,一定會長命百歲。」
很少見到溫荇清這般緊張的樣子,不想說太多生生死死惹他不痛快,時瑜笑著點頭,順從回答,「好,我會陪著溫老闆一起,直到長命百歲。」
祭奠完成後,整理堂前物品,將桌面收拾乾淨東西歸置完畢,隨後交由工作人員將骨灰盒放置原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