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覺得今日時向陽有些古怪,溫荇清縱然不解,還是耐下心聽她把話說完。
「我哥哥,時瑜他真的為我做出了很多犧牲,為了繼續供我讀書寧願輟學,可當時以他級部前幾的成績完全可以考取一所很好的大學,為了我未滿十八歲就去工廠里做成年人的苦工……」說到這時向陽忽然停頓,聲調里竟溢出出一兩絲顫音,「所以從我得知自己生病那時候起,便知道自己是他的拖累,就算他有了喜歡的人,有了自己的事業,我還是牽絆他繼續往前走的一個累贅和障礙。」
「不要胡說。」溫荇清從她這些話里隱隱感到不安,即便明白生病之人會敏感,脾氣會飄忽不定,仍是不免嗔怪,「你說的這番話,就是在糟踐時瑜的苦心和付出,他從來不會覺得你是拖累,他甚至比其他任何人都覺得……」
「前段時間我看到過許多有關於你的新聞,雖然都是些胡編亂造,無稽之談。」時向陽開口打斷他的話,語氣和神情一樣悲慟,「但我明白像我們這種人和你本來就是雲泥之別,換句話說,你作為富貴人家出生的少爺,家裡人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兒子帶個男人回來,這世界上的惡意並不比好意少,外人眼裡或許會覺得是我哥哥攀附權貴,賣身求榮,而你是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,他們看不到也不會去看你們之間愛情多麼純粹和美好。」時向陽一番話幾乎沒有任何停頓,似乎浪費了不少體力,說完便倦意閉上雙眼。
面對話題突轉,溫荇清確實無從反駁,現實中本就是如此,對於無關已身的事件人人更熱衷於內容的勁爆程度,很少會區別在意事實,更何況牽扯到時瑜身上確實原因在於自己。
雙手交織緊握抵住額頭,溫荇清垂首闔目,對面前女孩作出承諾,「就算言論再怎麼說,時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,更不會隨隨便便棄他於不顧,對他的喜歡從來無關於身份家世,我對你保證,會儘快處理好這件事情。」
「我不求什麼保證,只想拜託你一些事。」
時向陽抬眸看向他,目光平靜且鄭重,「請你不要再把他卷進任何事件爭端里好不好?我知道這些請求有些自私,但時瑜畢竟是我哥哥,甚至我現在都覺得……相比看他和你在一起,我更願意他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,普通到極點也好,再平淡也罷,只想讓他安然無恙走過這一生」
「為什麼這些話你從來沒對我們提起過?」
不僅沒有提起,平常也無任何反對的表現,溫荇清直直望向眼前這個姑娘,不解地出聲詢問,「如果你執意不想時瑜和我在一起,我想他一定會答應你的請求,不是嗎?」
「你不明白。」時向陽看向溫荇清有些疑惑的神情,搖搖頭說道:「就是因為他喜歡你,我才沒有辦法親手去剝奪他的喜歡,我帶給他的不幸已經太多,即便那時候我就意識到他所選擇的愛情必然充滿坎坷和艱辛,會承受很多偏見和異樣的眼光,可他喜歡你,我看得出來,再怎麼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,我都不應該去打攪他這份美好……時至今日,我只能認為除了我以外,你是他僅剩的全部,所以,最後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,好不好?」
面對時向陽愈發有些激動的情緒,溫荇清只好順著她請求應承下來,「儘管說,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答應你。」
「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。」時向陽極力收穩著此刻情緒,餘光注意到玻璃窗外有身影緩緩走了過來,「那個時候,你一定留要在他身邊,陪他走過最難熬的那段時日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