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低頭看著時瑜朦朧睡臉溫荇清展顏一笑,隨後便被客廳內隱隱傳過的響動拉扯回神,應當是阿姨正在準備晚餐,一如叮囑那般她並沒有來打擾時瑜和自己的休息,連續多日他二人都不曾好好吃飯,阿姨亦知時瑜痛失親人茶飯不思,但不難看出頓頓用心準備,每餐菜品皆花樣百出,目的就是為了讓時瑜能夠多吃一點,閒暇之餘還會捧著本營養食譜認真捧讀研究。
拿過手機看眼屏幕時間已然臨近晚上八點,饒是再鋼鐵的胃也抵不住飢餓洶湧,溫荇清正準備翻身下床,突然被時瑜一聲輕|哼打斷行動,心念微動,忍不住俯身在那張微微泛著濕潤的唇上一啄,多日不得這種溫存簡直蝕骨撓心,並不滿足於淺嘗輒止,正待加深這個吻時,時瑜卻從睡夢中睜開雙眼,喉間含混逸出個「溫」字。
「醒了?」溫荇清佯作輕咳及時起身,伸手點開床頭檯燈,默了一默挑開話題,「餓不餓?阿姨應該準備好了晚飯。」
暖黃燈光霎時盈滿半邊臥室,將黑暗驅逐至一角,時瑜接連幾日都待在光線昏暗的臥房,對著突然上升的亮度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,「還好,剛醒來不是很餓。」聲音仍透出虛弱,精神卻肉眼可見好了許多。
「還是覺得反胃吃不下去東西嗎?」伸出一隻手撫上時瑜額頭,好不容易燒退,溫荇清又總擔心他因食不下咽把身體拖垮,單只看到細條的手腕便覺心疼。
「好多了,溫老闆。」時瑜眼睫擦過溫荇清手掌邊緣,被他掌心遞過來的暖意舒服得闔上眼皮,嘴上雖說好,低落情緒很快又在心間漫溢開來,沒辦法不去想失去時向陽這件事,大腦仿若不受控制般,一旦醒來就會被排山倒海的傷痛擠壓填滿。
但莫名的,隱隱感到一股力量在支撐著意志,並非完全被低落情緒所支配。不知道是不是溫荇清那些眼淚洇濕了衣襟,繼而透過皮膚燙灼在心臟上,這段時間如死一樣冷寂的心突然感受到了溫度,在這個男人哭時會感到疼,偷偷親吻自己時又兀地一跳。
「今天你只吃了早晨那碗粥,之後到現在滴水未進,晚上多少再吃些吧,不然身體會熬不住。」溫荇清見人情緒仍有不佳,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從床邊起身去尋自己西裝外套,邊翻找邊小心開口,「上午我不在,是因為去了趟醫院。」
聽到「醫院」二字,時瑜陡然間睜開雙眼,將頭偏轉看向溫荇清。
「向陽她……」沙啞吐出幾個字後,時瑜只覺一陣胸悶擰痛,好似被只手握緊心臟般難受,不由閉上眼緊蹙起眉頭。
「有些事情我擅自做了決定。」溫荇清連忙折返床邊坐下,心疼將手握在時瑜肩膀上出聲安慰,「醫院裡有規定要遵循,停屍房不會保管遺體太長時間,所以我重新找了處安置向陽的地方,東西今天也都拿了回來,其中有部她托朋友轉交給你的手機……我想向陽或許在其中給你留下了什麼。」
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,溫荇清並未告訴時瑜自己已經提前全部翻閱過一遍,卻刻意提醒他應該打開手機看看。
「麻煩你了溫老闆。」
時瑜掙扎著想要從床上起身,吃飯少得可憐,自然身體也使不出什麼力氣,一番折騰頓時氣喘,面色更顯煞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