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那些回忆温暖着,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,桃花眼微微弯起来,里边有潋滟的水光。
想起什么了?笑的这么好看。
颜瑜其实很少见到楚忱毫不设防的样子,这个人心里背负了太多东西,一个人苦苦熬等了这么些年,但她从来不肯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,以往颜瑜所见到的楚忱,就连笑容都是完美的,也因太过完美,所以像是一个坚硬的壳子,将她的一切都包裹起来,让人无法触碰,无法探究。
她啊,不管心里有多么苦,都是笑着的,看起来玩世不恭,实际上却最是执拗长情。这么些年,颜瑜也只在喝茶的那一次,见到过楚忱失态。
那一次是因为有个和顾良夜很像的人打破了楚忱的伪装,而这一次,楚忱的这个笑容,却完完全全是自然发出来的、很可爱很暖心的笑容。
楚忱看了看颜瑜,又不自觉地笑出声来,她把那件事跟颜瑜说了:就是这样啦,要是说真有什么发生在冬天的、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的话,就是这一件了。阿瑜姐,你说,姐姐是不是很好?
她就像是一个迫不及待地跟人分享糖果的小孩子,期待地看着颜瑜,似乎想要听到颜瑜的夸赞。
她的姐姐,是世界上最好的恋人呢。
啧啧,看不出来,顾良夜原来还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吗?还真是很温暖的一件事情,带着恋爱的芬芳,让颜瑜这个目前还单着的人也不住的泛酸。
楚忱点点头:她啊,什么话都藏在心里,可是却从来不吝啬行动的。
听的我都想谈恋爱了。
颜瑜感叹地说了一句,见楚忱仍旧笑眯眯的,眼神则有些飘忽,估计心又在顾良夜身上了,微微顿了一下,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越来越好了。要高兴起来啊,小忱。
她是爽朗的性子,平时有些大大咧咧,其实很少做这种温柔的事情,但是对着楚忱,她却总忍不住要温柔一些,只因知道楚忱的过去,明白这个人其实也是很需要安慰的。
那些事情那么沉重,楚忱一个人背负着,其实很难过的吧?
还好还有那么多的美好陪着她。
楚忱失笑,倒是没有阻止颜瑜的举动,只是苦恼地说了一句:阿瑜姐,你是把我当小孩子了吗?
你都叫我阿瑜姐叫了这么些年了,还不许我把你当小妹妹看吗?
楚忱蹭了蹭她的手,以自己的行动回答了她。
颜瑜笑的愈发灿烂,她怎么这么可爱呢?
真是如果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,我一定比顾良夜还要宠你的。哪还有顾良夜什么事情呀。颜瑜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。
楚忱不以为意地道:那也不是姐姐呀。还有阿瑜姐,你不要对着我口花花,这多让人不好意思。
她当然不觉得颜瑜这话是认真的,以往颜瑜也爱开她玩笑,说小忱啊小忱,你这个样子,怕不是要苦手寒窑十八年,那还不如趁着还年轻,再找一个呢,你看姐姐怎么样?
总这样逗她,其实楚忱知道,这是颜瑜为了逗她才说的,有时候她也会被颜瑜的不着调弄得忍俊不禁。
颜瑜拿出一根烟点燃,看了她一眼,又递了一根给她,被她拒绝了。
戒烟了?
早就不吸了。楚忱只是笑,眼中没什么波澜的样子。
颜瑜惊奇:你竟还能戒烟?明明以前抽的比我还凶。
其实也没什么意思,想戒了就戒了。哦对了,我也戒酒了,以后就只能和阿瑜姐你喝茶咯。楚忱淡淡地道。
颜瑜便不再纠结,咬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:看来我是没机会咯。也是,你的顾良夜回来了嘛,现在你的眼里,怕不是只有她了。
阿瑜姐!
楚忱嗔怪地看她一眼:谁说我眼里只有姐姐的?我可是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的。
姐姐是姐姐,朋友是朋友嘛。颜瑜帮了她很多,她是很感激的。
这些年,她找不到顾良夜,好在颜瑜一直给她顾良夜的消息,让她的等待不至于那么难熬。
她是感激的。
颜瑜也只是随口一说,见楚忱急得耳朵尖尖都红了,便不再逗她,两人笑着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,颜瑜还是忍不住跟她道:小忱呐,我说,我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,你听了回答也好不回答也好,还是让我问出来吧,憋的太难受。
这是什么了,忽然这么认真?楚忱点点头:你说。
这些年,等的很辛苦吧?
这种问题楚忱沉默片刻,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:说不辛苦肯定是假的嘛,那年姐姐出国交流,单单只是一年而已,而且我们两人还每天每天都有联系,她也总回去看我,我都觉得难熬后来的这么些年,一个人等着她,没有回应、没有未来,只是凭着一口气等着她,怎么会不辛苦呢?
颜瑜叹了口气,又见楚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看着竟是半点阴霾都没有,她怔了怔,听见楚忱说:但是没关系的啊,我心甘情愿的啊。
明明是很灿烂的笑容,也是很真挚的话语,却让颜瑜鼻子忍不住地发酸,她狠吸了一口香烟,又问道:那你恨不恨她?
问这些事情,不是颜瑜狠心。只是,有些事情是伤人的脓疮,她现在不问,也不代表不在楚忱心里。她现在问了,让楚忱把那些脓水都挤出来,以后,这两个人才会更加的好。
楚忱的眼神便更加的飘忽了:恨不恨她啊?
颜瑜关心的目光下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坦诚地道:恨的啊。
颜瑜的手轻轻颤了一下,抽烟抽的更凶了,许多的烟雾飘出来,将两人的面容笼罩得有些模糊。
便听女人平静地道:我恨她让我经历了这些,可我又庆幸,她不必经历我所经历的这些。如果非要分开,那还是没有记忆的好。
还有啊,当年的事情,每个人都有错,不是我,姐姐不会那么严重地发病。我呢,就当是给我的惩罚了,怪不得其他人的。
第40章 醋姐姐
她说的平静,颜瑜的心中却泛起了涟漪,像是石子投进了湖里,让她不能保持平静。为了掩饰,她新点燃了一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,烟头瞬间燃烧过半,楚忱皱眉:别抽的这么凶,阿瑜姐,你也该对自己负责一些了。
楚忱一直知道抽烟不好,她依赖烟草是因为工作压力大,心里也没有凭依,现在姐姐回来了,她自然而然地就忘记了抽烟了,很久没抽了,感觉很好。
颜瑜看她一眼,将烟头掐灭,问她: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怎么你现在又说你也有错?
当年的事情,颜瑜只知道个大概。顾良夜的身体出了大问题,忽然地暂停了在外的一切活动,就此销声匿迹起来,顾家对外的说法是由于意外导致了顾良夜的基因崩溃症发作,但具体是什么意外,顾家却一直瞒得严实,凭借颜瑜跟顾家这么亲密的关系,竟然也打听不到半点消息。
顾家子息单薄,顾惜的妹妹顾爱早死,也没有留下孩子,顾家这一代仅有的两个直系孩子,一个是顾良夜一个是顾轻愁,都是当做眼珠子在疼的,可以说是顾家的逆鳞,逆鳞差点被掀开,无怪乎顾家是这么慎重的态度了。
颜瑜之前没有骗楚忱,她不能帮楚忱找到顾良夜,一方面是因为她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,也不想因为一个陌生人去破坏她与顾家的关系,另外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那时候就连她也不知道顾良夜究竟在哪里。
后来顾良夜从基因崩溃症中苦熬过来,跟她恢复了联系,颜瑜倒是跟当事人八卦过,也是那一次,她才惊讶的发现,顾良夜居然失忆了,自己都不清楚发病的真实原因,颜瑜指望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的想法便泡汤了。
恋耽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