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们是那样的快乐,自由,仿佛可以那样过一辈子。
啊,现在又轮回回来了。
她本应该满足的,但是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,过往的记忆不断地涌上来,沉寂已久的血液也开始沸腾,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:想起我。
姐姐能不能想起她呢?
即使知道这可能真的是个奢望,可是她还是很想姐姐能够恢复记忆啊,那些快乐的日子,由她一人背负以后,都掺进了黄连,每次想起,都变成了苦涩。
能不能,稍微给她一点糖吃呢?
楚忱想得微微出神,远处,漂在水面的浮标忽而猛烈地下沉,而后,鱼线绷直,钓竿也深深地弯下去,发出了嗡嗡的声音,楚忱却没动作,顾良夜被这动静惊醒,喊了一声:小忱!见女人只是呆呆地看着湖面,也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,于是伸手抓住了钓竿,一下子,放出了一大截鱼线。
原本绷到将要断裂的鱼线松弛开来,然而很快又变直,这是鱼儿在挣扎的表现,知道钓住的恐怕是条大鱼,顾良夜沉住气,时放时紧,耐心十足地开始溜鱼,楚忱这时才回过神来,惊呼一声:是条大鱼!
之后本想去拿钓竿,但是见姐姐已在溜鱼了,她又缩回手,双眼发亮地看着女人。
无论见过多少次,她都会被钓鱼时的顾良夜吸引,女人做什么事情都仿佛有着强大的掌控力,她可以精准地判断出什么时候该放线、什么时候该收线、什么时候该转个方向。她钓鱼时总是很专注,会不自觉地轻咬下唇,因为用力的关系,身体会绷紧,漂亮的曲线显露无疑,而她专注于猎物时的眼神,是会让楚忱腿软的势在必得。
真是一条大鱼,与顾良夜拼搏十几分钟以后才耗尽了力气,顾良夜抓住机会,用力一抬钓竿,一道银色的波光随即跃出湖面,与楚忱抛出去的那道弧线一般优美的半弧在空中划开,银色的大鱼落入顾良夜手中,还剧烈地拍打着尾巴,许许多多的水珠抖开,将两人的脸颊打湿,而她们脸上都是笑着的。
鲈鱼呀。
手指卡在鱼嘴里,稳稳地抓着鱼端详一番,顾良夜快意地一挑眉,见楚忱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鱼,直接将鱼递了过去:你的鱼。
楚忱接过鱼,与顾良夜一般无二的手法让鱼即使剧烈挣扎也逃不掉,顾良夜又楞了一下,楚忱则没想太多,只是抓着鱼掂了掂。
好像上十斤了。
现如今,除了养殖场,也只有这样被圈在私家庄园的湖水中,才能见到这样的大鱼了。
是你钓上来的,你的才对。
小心地把鱼放进船边系着的鱼篓,楚忱认真地纠正,顾良夜一笑:不是你放的钩吗?不是钩落的好,怎么会钓上来这么好的鱼?
楚忱有些高兴,脱口而出:那就是我们俩的鱼!
顾良夜一怔,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刚才的饵被吃掉了一点,楚忱补上饵,兴致勃勃地又把钩抛了出去:先说好了啊,这次不准动手,也给你看看我的技术。
顾良夜靠在船边掬起一捧水洗去手上的黏液,见她迫切得像一只摇着尾巴求赞赏的小狗,便又忍不住笑了下:好。转而又有些遗憾,她本来以为楚忱不会钓鱼,不然就不会只拿一根钓竿来了,多拿一根跟楚忱比一比也别有乐趣。
之后,楚忱果真陆续钓起了好些鱼,只是再没钓上来过那样大的鱼,她有些沮丧,顾良夜看出来了,安慰着摸了摸她的脑袋:加起来比我钓的那条鱼重多了。
楚忱又高兴起来。
真是很好哄。
钓鱼虽然好玩,但是一连玩上几个小时,楚忱便觉得乏了,她看着清澈到透明的湖水,心中有个幼稚鬼又在跳,她歪头看向顾良夜:这水好像也不冷。
顾良夜点点头:现在好些了,前些日子应该是最冷的时候。
快要开春了嘛。
之后,她见楚忱专注地盯着湖水,眼神却有些闪烁,一股预感涌上心头,连忙说:不要!
然而楚忱已经跳了下去。
胡闹!这又不是夏天!
顾良夜急忙伸手,想要把她捞起来,然而女人再次冒头时,已是离船三四米的地方了,顾良夜抓不住她,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在水里欢畅地游来游去。
还换了好几种姿势。
你都不冷的吗?
楚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犹如一条美人鱼一般又游了几下,声音轻快道:不呀。
而后,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紧张地对顾良夜喊了一句:你不要下来。
顾良夜心想,谁要下去了。然而面上却做出一副要下水的样子:你不是说不冷吗?只准你下去,就不准我下?
楚忱急了,一个猛子扎下去,再冒出来时已扒上了船沿,海藻一般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面容明明被水洗的极素净,但是却透着股明艳感:还是、还是冷的,你身体不好,不能这样的。
顾良夜抓住她的手:你也是女孩子啊,这样的天下水,等日子来了不疼死你。
她的话不知道戳动了楚忱哪根神经,令楚忱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,之后楚忱又下潜,在水里偷偷擦掉了刚刚冒出来的眼泪。
姐姐以前也是这样,夏天也不许她吃很多的冰淇淋,冬天也不许她喝凉水,明明她是个双S级的Alpha,但是姐姐却总把她当需要呵护的小姑娘。
怎么还玩上瘾了?顾良夜微急,抓紧了她的手:还玩,快上来了。
这次楚忱乖乖地任她拉上去了。
一上船,眼前就是一黑,一张薄毯劈头盖脸地扑过来,把她整个人包裹住,楚忱怔了怔,而后脑袋上传来微微的压迫感,是顾良夜拿着毯子在给她擦头发。
第66章 残留
顾良夜把湿透了的狐狸拎回小屋, 赶进了浴室:开了热水好好洗洗。
里边传来一声闷笑, 顾良夜在浴室门口静默地站了一会儿, 笑着摇摇头, 转身去给楚忱找衣服。
来的时候没想过要在这里过夜,两人都没带行李, 顾良夜只能找了自己的旧衣服出来。好在楚忱和她身形仿佛,身高也差不多,她的衣服, 楚忱应该也能穿上。
都是比较旧的衣服了, 几年前时兴的款式,因她那年走的匆忙, 放在木屋里一直没有整理, 好些都积了灰尘,她在箱底翻出几件干净的,凑成一套,敲了敲浴室的门:只能找到这些旧衣服了,你先凑合着穿吧。内衣裤......都是刚刚拆封的。
半晌, 里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嗯, 一只素白的手伸出来,摸索着,拿走了那些衣服。
姐姐的衣服。衣服上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晚香玉香, 是姐姐的味道, 那样宁静温柔的气味。
楚忱抱着那堆衣物, 看了几眼, 之后珍重地穿上了。
楚忱走出浴室时,顾良夜眼中闪过一道惊艳。
明明是她自己的衣服,穿在楚忱身上却有了不一样的风格,仿佛有着蓬勃的生机活力,虽然这款式已不时兴,但经典的确是经典,时尚也是一个轮回,楚忱若是穿上它在外边露个脸,恐怕会掀起旧日潮流。
楚忱在顾良夜面前站定,姐姐的衣服熨贴在心口,让那里微微地发烫:合适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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