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他說他要下山,她沒有什麼遲疑就同意了。
他確實記得對方後來說要送他一個禮物,但他那時是什麼心態?
急於去往小魔域,急於展開計劃,壓根並沒有當回事,不過隨意一聽,轉頭就拋在腦後。
如果墨長思今日不提,蕭景軼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這件小事。
蕭景軼垂眸,身側的手已經完全緊握成拳。
和這輩子不同的是,上輩子承影是他入門後蘇和就送給他的第一把劍。
那時這個師尊還沒表現出那般令人憎惡的一面,而這把劍對於蕭景軼來說是很不一樣的。
這是他第一次被人鄭重地交給他一把劍,讓他感覺到這是他擺脫過去新生的希望,從此他的命運就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這柄劍就像蕭景軼心中的一盞燈塔。
後來,就算他發現根本沒有所謂的新生,不過是出了龍潭又入虎穴,但承影他已經用習慣,而承影於他的意義也到底不同。
這輩子,從決定不再尋找承影劍,選擇玄典開始,他就已經徹底踏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可是蕭景軼沒想到,承影最後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再次到他身邊。
太可笑了。
這一切簡直太可笑了。
蕭景軼垂眸就這麼站著,不動也不說話。
墨長思覺得他應該需要一個獨處的時間,轉身離開主殿,坐在外面的台階上等他。
良久,蕭景軼緩緩走到桌案前,拿起架上的承影,拇指摩沙劍鞘熟悉的質感。
腦海中那晚的畫面與蘇和祭界時的景象交織出現。
蕭景軼突然想到一個地方,放下劍,來到蘇和的書房。
上輩子,蘇和的書房的書架推開,後面是一條通過主殿地下密室的狹長階梯。
他扶住書架,將書架挪到一邊。
入目只有一片白色的牆。
蕭景軼瞳孔微縮。
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?
他不信邪,曲起中指敲敲牆面,略有沉悶地敲擊聲響起。
實心牆。
蕭景軼霎時大腦一片空白,記憶中的種種仿佛就是他的腦海中的幻影,讓他都有些懷疑他曾經經歷的一切是真是假。
“她和她出來身體,靈魂和思想根本不是同一個人……”
“你這樣做總有一天會後悔的。”
周暄暝當初說過的話不停在他耳邊浮現環繞。
蕭景軼看著空白的牆面,突然自嘲一笑,一拳打上面前的牆。
“砰”得一聲悶響,骨節出溢出血滴從牆上蜿蜒而下,一滴眼淚從他眼角話滑落,轉瞬即逝了無痕跡。
許久,蕭景軼才緩緩轉身挪動腳步,走出主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