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梁宴更絕,我前腳往後宮送銀兩,他後腳就給我攔下來,第二天隨便找個由頭在朝堂上作為褒獎,拿著我的錢又賜給我。要是我託病不去出巡,行,那他就推遲出巡,然後找十個太醫住在我府上,什麼時候我病好了什麼時候再跟他一起去。
於是在同朝的官員們眼裡,我就是御前的香餑餑,簡直紅的不能再紅,隔三差五皇帝就大加賞賜,金銀細軟數不勝數。而在平民百姓眼裡,梁宴那就是任人唯賢愛護官員頂頂好的明君,世人都歌功頌德。
只有我。
只有知道真相的我,扶著我的腰,他娘的一句話也不想說!
今年又是如此,梁宴早朝說要微服私巡,我下午送了三匣子黃金去後宮,第二天一早就被原模原樣的送回院子裡來,順帶附贈一個倚在樹下,挑著眉志得意滿衝著我笑的梁宴。
我:……他娘的。
「三匣黃金,都快抵上你一年俸祿了吧,沈大人可真捨得下血本。」梁宴敲了敲裝黃金的檀木盒子,望著面色不佳的我,眼睛促狹地笑起來:「何必呢,宰輔大人,你明知道改變不了什麼結果的。哪怕後宮真的有人被你收買要跟著我去,你覺得……我會同意嗎?」
「陪我出巡的只能是你,你逃不掉的,少打那些歪主意了。」梁宴走過來幾步,朝我揚揚手。「走吧,出巡的隊伍都準備好了,就在門外。朕已經命人給你備好了衣物,沈大人什麼都不用帶,乖乖地跟朕走吧。」
「什麼?現在?你昨在早朝上明明說的是月末去!」我指著梁宴氣得夠嗆,過了一會又痛苦地彎下腰,捂著自己的心口道:「不行陛下,臣……臣心口疼,身體不適,疼的不行了,今天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沒辦法出門了。不如這樣,臣馬上安排段久段大人陪您一起去,臣就在家好好休養,等著陛下班師回朝。」
「心口疼?身體不適?那正好啊。朕這次把太醫院的人都給沈大人叫來了,就在門外侯著呢。要不要朕讓他們都進來給沈大人好好看看,到底是什麼病,沒關係,去北方出巡又不急,等你好了再去也成。」
梁宴走到我身側,就著我裝心口疼彎下腰的動作,從我的臂間穿過,攬著我的腰,在我耳邊吹了一口氣,輕笑道:「又或者,咱們現在就去房裡,我替沈大人好好檢查檢查,看看這身體到底是……哪一處不適了,如何?」
我一把拍開梁宴往我衣襟里探的手,大步流星地往院門外走:「去,現在就去巡查!」
梁宴幾步跟上來,在我身後笑道:「身體好了,不需要太醫了?唉,其實我還是很願意替沈大人檢查一下身體的,不如……」
「不勞陛下費心!」我氣沖沖地往前走,咬牙切齒道:「臣身體好得很!」
別人微服出巡那都是挑江南富饒的地方去,春三月喝喝美酒,賞賞江景,聽秦淮女唱唱歌,暖和和的享夠了福再班師回朝。
梁宴就不同了,他每次出巡都不是假把戲,挑的都是最窮最苦的地方去。這回乾脆連南方都不去了,帶著隊伍直上北方,在明明暖和的不得了的季節里,硬生生讓我裹緊了裘衣吹冷風。
「你上月不是還在府里念叨,說想再嘗嘗北方的嗎,我以為你很熟悉北方的狀況,怎地這般怕冷。」梁宴命人又拿來一個銀手爐塞進我手裡,把我手裡原先那個溫熱的給換走,順帶攬著我的肩,給我攏了攏披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