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潮涌一般的忍者阵脚开始混乱,渐有退去的势头。白玉堂知道卢方已经来到,凌空一脚蹬碎紧锁的天窗,身向外蹿。许西风紧紧尾随,一直跟到没人处,白玉堂猛收脚步,回手拔枪,指住许西风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许西风碧睛里透出笑意:“背荫山许大当家。白五爷,你欠我一条命!”
话音未落,白玉堂对着许西风扣动了扳机。
一声枪响,子弹从中枪者眉心直穿脑后,死尸立刻从房上栽落当街,手中已经瞄准了许西风的枪掉出好远。
白玉堂收枪:
“现在不欠了!”
许西风爽朗一笑,擦擦太阳穴上被白玉堂子弹锐风蹭出的血,说道:“五爷好俊枪法!再偏一寸,许爷就报销了。”
两人从房上下到街心,把尸体翻转来看,正是赌场老板。
和许西风对视一眼,白玉堂冷笑:“他也是日本人的特工。换牌果然是故意要激你杀我。”
“这里大部分还是日本人说了算。”许西风低声,“其实我找你好久了,白玉堂。”
夜很黑,黑到看任何事物都带着阴谋的味道。一声枪响,不知会招来多少杀神,生命等于放进了倒计时秒表。空气中有什么要绷到断裂,断裂前是全然的直白与平静。
许西风:“我找你很久了,白玉堂。”
白玉堂半是冷漠半是讥诮地看着许西风的眼睛,神情中写着全然的不信:
“贵干?”
许西风收刀入鞘,向白玉堂亮一亮,放下。掏枪,递给白玉堂。
“白五爷现在可信我?”
白玉堂掂掂手里压满子弹的枪,眼神变了一变,最后拿出近于温和的微笑:
“讲。”
“五爷要我的背荫山,是为了打中马城?”
白玉堂不回答,他的注意力仿佛都在手里这把枪上。但许西风知道不是这样,这是一个背后都生着眼睛的人。
“为了破获中马城里的秘密,已经牺牲了太多人命。”许西风眼中泛起苦涩,“可是至今没有任何线索,知情人都已经被日本人灭口。”
白玉堂忽然扬起枪口对准许西风眉心:“你是谁?”
许西风向前一步,顶上白玉堂的枪口,低语道:“许西风只是在今年开始抛头露面赌钱生事,在此之前虽然照顾大小赌场烟坊的生意若干年,却一直不见首尾。”
“一张皮。”白玉堂冷笑,“里面裹的何方神圣?”
“党务调查科第三行动组,欧阳春。”
“欧阳春,东北军第四旅旅长,人在热河。”白玉堂淡笑,“东北军都是吃双饷的?”
“展昭,第四旅副参谋长,人已经在关东匪战中壮烈殉职。遗体运回热河,一切体征完全相符。”欧阳春看着白玉堂,仿佛要极力从他眼中看出些端倪,“但是潜伏在东满的北侠欧阳春,一直不相信像御猫那样的特工会死——他已经这样死过两次。”
“问他你找我?”白玉堂心中起疑,唇角噙起不以为然的冷笑,“我也想知道他在哪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