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时分,展昭又听到了叩击声,疼痛反而使神经异常敏感,一声一声,在耳边震震地荡来,震震地荡去:
“今天石井去庆功,他不在……不在……不在……”
另外几个MARUTA的呻吟声继续响着,时而幽咽时而嘶哑。
“动手……由291按铃,今天午夜动手……”是那个军人敲击的电码,熟练中透出执着。
展昭猛地把手放上墙壁,清晰地敲出一串十九路军专用秘码:
“这里是1号房KD376,听到请回答。”
听到展昭的加密专用码,对方大吃一惊,叩击声立刻停止。
十几秒的静默后,和展昭使用的密码相同的节奏传来:
“KD376,讲。”
“你的行动结果,是所有人一同去死。”
短暂停顿后,对方有了反应:
“你是什么人?”
伤口传来辐射半面身体的尖锐痛感。展昭挪一挪腰身,尽量缓解阵阵疼痛,跳过对方的问题,直接陈述:
“按铃叫警卫,再夺取钥匙太危险,而且惊动范围大。内院四周是高墙,即使冲出走廊,通向外面的铁门也已经关锁,探照灯配合机枪没有死角,这里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你的想法?”
“从走廊另一面的特别班工作室穿出去,过地下通道是解剖室。那里的位置离焚尸炉很近,防卫比这里薄弱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相信我。”为了在疼痛中保持稳定清晰的节奏,展昭极力修正手指颤抖的幅度,指间已经渗出冰凉的汗水,“相信事实就已足够。”
“要经过几道铁门?”对方开始感兴趣。
“七道。”
“一样活不成。”失望的回应。
“我能开门。”展昭回答,“时间不多,派人帮我。而且,今夜外面有我们的武力接应。”
军人犹疑片刻:“你肯定?”
“就像你能肯定中马健一不在。”
“你能开门,为什么不逃?”
展昭咬一咬牙,擦掉流到眼角的冷汗:“时间宝贵。合作,或者死。”
对方沉默。
每一寸空气中都流动着疑虑。
然而面对流逝的时间,等待就是挥霍生命。
牢房里,展昭满脸冷汗,向床头的拐杖伸出手,稍微挺一挺腰,伤口立刻牵得阵阵撕疼。
探照灯晃过外面的走廊,窥视窗里透进的光线在牢房墙上映出顽强的颀长身影。
展昭终于把拐杖抓到手里,光线一转而过,影子也随之从墙上扑下。
探照灯光消失,展昭摔进黑暗。
乌黑眼眸迸出震惊:右腿不听使唤,哪怕只是小幅度的内展和外收也无法完成!
疼痛不是最糟糕的事,真正要命的是运动障碍。挑剔的军医选中的是他没有受过伤的右臀十字部位,他不知道手术刀是不是挑伤了神经。定定心神,尝试曲伸右腿,麻木沉重的感觉无情地碾过身体,冷意从心中直透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