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,涨潮!
白玉堂倏然明白过来,飞快带齐随身物品,把手电绑在肩上,拢住展昭双腿抱起,向上游方向奔去。
遥不可及处传来隆隆轰响,石骨石桥石肋发出震人心魄的回应,洞穴的巨大空间变成地神暴怒的胸腔。
上游上游,活着就是尽量在上游最高处栖身。
目前能到达的最高点,就是刚才发现的坍崖!
白玉堂紧紧抱着展昭,顾不得脚下崎岖嶙峋,拼命向坍崖冲去。
水位越来越高,很快漫没石岸,浸到膝头。阵阵阴风迎面扑来,是坍崖侧面的流水涵洞里卷出的强劲气流。
不止这一个流水涵洞,隐藏在洞壁上的无数个大大小小洞窟都在向外喷着咝咝冷意。
咆哮如雷的潮头顷刻就会来临!
水已经越涨越高,借手电的光线无法看清脚下深浅。白玉堂猛然绊到石笋,失去平衡,向前栽去。眼看展昭要被垫在身下,白玉堂咬牙挺腰,臂膀把展昭护在胸前,身体一转,后背实实地摔在水中狰狞的岩石上。
虽然摔下以前已经闭住气息,两个人的体重和岩石坚硬棱牙的夹击,还是让白玉堂胸口一窒,反射地闷哼出声,冰冷河水呼地呛进耳鼻眼口,拼力要起身,脊背锐痛难忍,挣了两挣竟没起来,一阵晕眩冲上太阳穴,却有一只手及时挽住了他的肩颈。
展昭在水里揽住白玉堂,左脚点地,顺着水势拉着他站起,两人才惊觉短短十几秒内水位已经上涨齐胸,然而距离石崖还有近二百米!
水位持续快速上涨,潮头就在眼前。
白玉堂满脸满肩流着水,和同样湿透的展昭对面立着。他看到展昭清湛双眼里闪烁的微光,映着自己咬碎钢牙仍然无法吞下的绝望。
逆着强劲的潮水游过去,所需的力量和速度远远超过人的体能范围。
顺流而下,就会被卷入更深的地裂,构造洞常有几十甚至几百米的落水,摔下就粉身碎骨。
或者更简单,潮头将洞窟完全灌满,几分钟内窒息而亡。
白玉堂胸口剧烈起伏,握住展昭双肩,拉到身边拥进怀抱。心脏狂跳得不能抑止,双眸热切得好像要燃尽余生。
“猫儿……死可同穴。”
展昭深深呼吸,双臂回抱住白玉堂,眉宇抵着白玉堂的前额,低低道:
“玉堂,我更希望,生能朝暮。”
白玉堂猛然低头,用倾注全部情感的吻封住展昭的唇。
震心的潮吼嚣然扩大。狂狮般的潮头,从暗河主涵洞里,从被石崖阻断的洞窟四壁的暗洞中奔腾而出,骤然灌满溶洞。
耳膜撕痛。
胸壁窒闷。
呼吸阻断。
灭顶之灾。
第七章 :盈虚数
展昭左脚用力,抱着白玉堂汇入滔滔洪流。
